通道的盡頭是一道銹跡斑斑的鐵梯,首通城市的地下動脈——那龐大而古老的水道系統。
惡臭、濕冷和黑暗,像三頭怪獸,瞬間吞噬了他們。
林默幾乎是半拖半拽著蘇晚,踏入了齊膝深的、冰冷刺骨的污水中。
“這邊!”
林默的聲音在空曠的管道里產生回響,他憑借著對舊城區結構的驚人記憶,辨認著方向。
上方傳來沉悶的震動,那是追兵在地面上移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陣尖銳的“嗡嗡”聲由遠及近。
林默臉色一變,拉著蘇晚躲進一個側面的廢棄涵洞里。
“別動,也別出聲。”
他壓低聲音,語氣不容置疑。
一架巴掌大小的機械蜻蜓從主管道飛速掠過,它的復眼閃爍著紅外光,翅膀振動帶起的微風甚至攪動了他們面前的污水。
它在前方盤旋了一圈,似乎沒有發現熱源,又掉頭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偵察無人機。”
林默松了口氣,后背己是一片冰涼,“天穹科技的‘尋跡者’,它們對熱信號和聲音極其敏感。”
蘇晚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恐懼。
她看著污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輕聲說:“對不起……把你卷了進來。”
“現在說對不起沒什么用。”
林默的聲音有些生硬,他正在為失去自己安逸的生活而感到憤怒,但他克制住了,“你最好祈禱你腦子里的東西,值得我放棄一間開了八年的店和一整套**的黑膠唱片。”
他的刻薄讓蘇晚愣了一下,但她隨即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絲無可奈何的自嘲。
她反而鎮定了一些。
“會的,”她肯定地回答,“那些證據,足以讓天穹科技的董事會集體上絞刑架。”
他們繼續在黑暗中跋涉。
污水沒過了他們的膝蓋,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這里是新海市光鮮亮麗外表下的膿瘡,被遺忘的垃圾和城市的**物在他們腳下緩緩流淌。
偶爾有巨大的變異老鼠從旁邊的管道口探出頭,用紅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林默在一個標有“A-7”的維修閥門前停下。
他費力地轉動己經銹死的閥門,打開了一扇通往上層干燥維修通道的暗門。
這里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塵土的味道。
一盞昏黃的應急燈提供著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墻壁上縱橫交錯的管道和線路。
林默脫下濕透的外套,擰了擰水,然后從口袋里拿出那個加密U盤,眼神復雜。
他看著蘇晚,她正抱著雙臂,臉色蒼白地靠在墻上,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我檢查了拷貝出來的數據結構,”林默開口,打破了沉默,“那個‘蜻蜓鎖’,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它不是一個靜態的密碼門,更像一個……活的***。”
蘇晚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江源是個天才,也是個瘋子。”
林默解釋道,“這個鎖與你的邊緣神經系統深度耦合。
它會實時監測你的情緒波動、心率、腎上腺素水平。
任何試圖強行破解的行為,或者你自身產生極度的情緒應激,它都會啟動一種‘焦土協議’。”
“焦土協議?”
“是的。
它會釋放一種高強度的神經脈沖,瞬間燒毀作為載體的那部分記憶區域。
數據會消失,而你……輕則變成一個失去部分記憶的**,重則腦死亡。”
林默的語氣很平靜,卻讓蘇晚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所以……我才會在想起他的時候感到劇痛。”
蘇晚喃喃自語,“那是鎖在警告我,我的情緒波動超過了它的閾值。”
“沒錯。
江源用你的生命做賭注,造了一個完美的保險箱。”
林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第一次平視著她的眼睛,“但他也留下了一扇窗。
這個鎖的能量并非無窮無盡,它需要從你的生物電場中汲取能量。
理論上,如果我們能找到一種方法,在不觸發警報的前提下,耗盡它的能量,或者用一個更強的外部信號將其麻痹,就能安全地把它取出來。”
蘇晚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你能做到嗎?”
“我不能。
我只是個記憶編織師,不是生物黑客。”
林默站起身,“但新海市,有人能。
我們得去找他。”
“誰?”
“一個老怪物。
大家都叫他‘老K’。”
林默的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表情,像是回憶,又像是忌憚。
“他是這座城市里最好的地下硬件工程師和信息*客。
只要你出得起價,他能給你搞到任何東西,從軍用級的義體到失效的衛星權限。
當然,他也能幫你‘修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小玩意兒。”
“他會幫我們嗎?
天穹科技……他會的,”林默打斷了她,“因為我曾經救過他的‘命’——我幫他抹掉了一段足以讓他被天穹科技的對手公司拆成零件的記憶。
他欠我一個人情。
不過……”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和老K打交道,人情是最不靠譜的貨幣。
他只相信交易。”
他看了一眼蘇晚:“而你,蘇晚小姐,你腦子里的東西,就是我們現在唯一的**。”
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林默知道天穹科技的搜捕網會很快從地面延伸到地下。
他帶著蘇晚,沿著維修通道,走向一個更加深入地下的出口。
穿過一道沉重的防火門,城市的喧囂再次涌入耳中,但與地上的繁華不同,這里是另一種嘈雜。
他們來到了“沉降區”,一個建立在城市巨大地基和排污系統之上的地下黑市。
這里沒有天空,只有巨大的管道和鋼筋結構組成了天花板,無數的電線像藤蔓一樣垂下,連接著一排排由集裝箱和廢舊金屬搭建的店鋪。
空氣中混合著劣質酒精、食物的酸腐味和機油的刺鼻氣味。
各色人等——義體改造過度的幫派分子、躲避追捕的逃犯、販賣違禁芯片的商人——在狹窄的街道上穿行,渾濁的燈光照亮了他們麻木或警惕的臉。
這里是法律的真空地帶,也是天穹科技的監控探頭照不到的陰影。
林默熟練地在人群中穿行,蘇晚緊緊地跟在他身后,努力適應著這里的混亂與壓抑。
他最終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停下,那是一家售賣二手電子元件的店鋪。
店門口掛著一個閃爍不定的霓虹燈招牌,上面是一個銹跡斑斑的“K”。
林默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店鋪后面的一條小巷,對著一扇不起眼的金屬門,按照一種奇特的節奏,敲了三下,停頓,再敲一下,最后重重地敲了兩下。
門上的一個****頭亮起紅光,掃描了他們一遍。
幾秒鐘后,門內傳來一連串復雜的機械鎖扣解開的聲音。
“吱呀——”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濃重的不信任:“林默?
你最好有個足夠好的理由,來敲響我這扇己經五年沒響過的門。
而且,你還帶了個麻煩的尾巴。”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玄冰鎖魂秘錄》,由網絡作家“愛吃蘿卜蝦湯的陸凡可”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林默蘇晚,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雨,是新海市的常態。冰冷的雨絲像無數根透明的針,細密地刺穿著這座鋼鐵叢林的光影。摩天樓的巨幅全息廣告在濕漉漉的夜色中流光溢彩,將地面染成一片片流動的、抽象的油畫。林默的“默語憶所”就藏在舊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與周遭的賽博朋克風格格格不入。店面沒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刻著復古紋路的木門。推開門,城市的喧囂便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黑膠唱片機里流淌出的低沉爵士樂和空氣中淡淡的舊書與檀香混合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