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那般。
“霍承晏。”
男人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的未婚夫。”
沈清歡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錯過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那不是初次見面的好奇,也不是對陌生人的打量,更像是...久別重逢的確認,帶著一絲失而復得的灼熱。
“沈清歡。”
她簡單地報上名字,指尖悄悄按在袖中發燙的羅盤殘片上,試圖壓制那股異動。
霍承晏微微俯身,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寬大,指骨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掌心帶著一絲溫和的暖意:“不知是否有幸,請沈小姐共舞一曲?”
西周響起了細微的抽氣聲。
誰都知道霍承晏不近女色,別說在公開場合邀舞,就是主動和女性說話都少見,如今竟對沈清歡如此特殊。
沈清歡沒有立即伸手,只是凝視著他的眼睛。
在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執念,仿佛他們己經認識了很久,久到跨越了千年時光。
這時,樂隊突然換了曲子,舒緩的華爾茲旋律在大廳里流淌開來,溫柔得像月光。
沈清歡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將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入手的溫度很暖,比她這具冰冷的身體溫暖太多:“我的舞技,可能配不上霍先生。”
原身從未學過跳舞,她雖有原身的記憶,卻對這現代的舞步生疏得很。
霍承晏的手指輕輕收緊,握住她的手。
就在兩人掌心相觸的瞬間,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他的手掌傳入她的體內,像清泉流過干涸的土地,瞬間驅散了她胸口的悶痛,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相信我。”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
他輕輕拉著她起身,另一只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帶著她步入舞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對名義上的未婚夫婦,舞步竟出奇地默契。
霍承晏的動作沉穩而溫柔,精準地引領著她的步伐,像是早己練習過千百遍。
沈清歡跟著他的節奏旋轉,月白色的旗袍下擺劃出優美的弧線,裙擺上的蘭草暗紋在燈光下隱約發光,方才還病弱不堪的少女,此刻卻宛如脫胎換骨,步步生蓮,眼底的淡漠被舞步暈開,多了幾分鮮活的光彩。
“你看得見那些東西,對嗎?”
霍承晏的嘴唇貼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沈清歡的眼神瞬間凝住,腳步微微一頓——他說的“那些東西”,是指林薇薇肩頭的小鬼?
還是...其他的陰物?
“我不懂霍先生在說什么?”
她壓著聲音反問,此刻指尖卻悄悄掐了個訣,若他有惡意,她便立刻脫身。
“不必偽裝。”
霍承晏帶著她完成一個優雅的旋轉,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我從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千年前的風采——沈家的家主,怎么會怕那些小小的怨靈?”
沈清歡的心頭猛地一震,腳步徹底亂了,他究竟是誰?
千年前的事,他怎么會知道?
傳承大典是沈家秘事,除了族中長老,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就在她要摔倒的瞬間,霍承晏的手臂突然收緊,穩穩地將她攬在懷里。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后腰,那股溫和的力量再次傳來,安**她亂了的心緒。
“你是誰?”
她抬頭看著他,語氣里帶著從未有過的警惕。
“一個能幫你的人。”
霍承晏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底的執念幾乎要溢出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清除這個世界的惡鬼,積攢信仰值,回到你原來的時代。”
沈清歡的瞳孔驟然收縮。
“惡鬼清零計劃”是那道神秘聲音告訴她的,除了她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我可以為你鋪路。”
他帶著她繼續跳舞,聲音壓得更低,“我能給你找到最厲害的怨靈,能讓你接觸到最需要幫助的人,甚至能幫你聚集信仰之力...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微微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唇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沈清歡,我要你,留在我身邊。”
音樂恰好達到**,他帶著她完成最后一個旋轉,然后穩穩地停在舞池中央。
全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閃光燈不停閃爍,將兩人相擁的畫面定格。
沈清歡微微喘息著,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舞池頂燈的光線從他身后灑下,為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暈,讓他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那光芒很弱,卻異常熟悉,和她記憶中沈家秘傳的“破妄之瞳”,一模一樣!
破妄之瞳,是沈家歷任家主才能覺醒的天賦,千年來只傳了三代,早己絕跡于世。
他怎么會有?
“你到底是誰?”
她再次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霍承晏輕輕握緊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掌心,像是在感受什么珍貴的東西。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底的金芒漸漸隱去,只留下化不開的溫柔與偏執:“一個等了你千年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清歡袖中的鳳鳴羅盤殘片突然劇烈發燙,一道細微的鳳鳴聲從碎片中傳出,輕得像一聲嘆息,卻清晰地落在兩人耳中。
千年前的傳承大典上,那枚完整的鳳鳴羅盤,也曾在她掌心發出過同樣的聲音。
沈清歡看著霍承晏眼底的執念,忽然覺得,這場跨越千年的穿越,這場看似意外的相遇,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