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的警告像一段冰冷的代碼,刻在了林楓的腦海里。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SD卡用錫紙包裹了好幾層(據說能屏蔽信號),塞進辦公桌最隱蔽的夾層里。
那個黑色的錄音設備,他不敢再去碰。
接下來的兩天,林楓過得如履薄冰。
他強迫自己專注于屏幕上的數據,但眼角的余光總是不由自主地掃向西周,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辦公室的氣氛似乎恢復了往日的“正常”,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偶爾的交談,一切都井然有序。
陳姐的請假還沒結束,林楓注意到陳姐桌子上那盆原本綠意盎然的綠蘿葉子,尖端也開始泛黃,林楓越看越焦慮,拿著自己杯子里的水澆給了那盆綠蘿。
這種過分的“正常”加劇了劉楓的不安。
他自己也不清楚,但總覺得要發生些什么。
整個上午,一種詭異的平靜籠罩著公司。
沒有陳姐的存在,辦公室里的氣氛甚至顯出一種不自然的、過于順暢的“和諧”。
鍵盤敲擊聲節奏穩定,交談聲低而高效,一切仿佛精密運轉的機器。
林楓感到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種被無形秩序束縛的窒息感。
午休時,林楓心神不寧地走向茶水間,想喝點什么來緩解一下。
在門口,他差點與推著保潔車出來的張姨撞個滿懷。
“哎喲,小林,看著點路。”
張姨的聲音帶著一貫的疲憊,但林楓注意到她今天推車的動作有些急躁,深色抹布下似乎藏著什么東西,形狀尖銳。
“不好意思,張姨,我有點累。”
林楓側身讓開。
張姨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眼睛快速掃過空無一人的走廊,然后定定地看了林楓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平時的麻木,而是一種深藏的、沉重的憂慮。
“臉色這么差,昨晚沒睡好?”
她聲音壓低了半度,“年輕人,拼工作是好事,但有些東西…不該你看的,別硬去看。”
她用那塊似乎總是擦不干凈的深色抹布,無意識地反復擦拭著保潔車的金屬扶手,眼神卻飄向陳姐工位的方向。
“ 特別是…離那些‘身子虛’、‘魂不穩’的人遠點兒。”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帶著一種林楓從未聽過的忌憚,“他們身邊…東西多。
湊太近,容易沾上‘不干凈’的盯上。”
說完,她不等林楓反應,立刻推著車快步離開,車輪在走廊里發出單調的滾動聲。
林楓僵在原地。
“身子虛”、“魂不穩”、“東西多”…張姨的話像一串晦澀的密碼,精準地擊中了他心中的迷霧。
她分明是在說陳姐!
“**說法嗎?
還是…張姨也看出什么了?”
想了想,似乎張姨也幫不到自己,轉頭林楓就把這一茬給忘了。
下午,部門例會。
林楓又坐在了靠后、能觀察全局的位置。
會議開始不久,陳姐竟然來了。
她臉色蒼白得嚇人,幾乎不見血色,腳步有些虛浮,安靜地在自己慣常的座位坐下。
她努力挺首背脊,試圖保持專注,但林楓敏銳地注意到,她的指尖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偶爾會突然眨一下眼。
當領導提到“數據同步”時,那個冰冷的機械重疊音再次出現。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陳姐的身體極其輕微地痙攣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她猛地咬住下唇,手指攥緊了筆,指節發白,似乎在極力忍受某種突如其來的痛苦或干擾。
林楓的心臟猛地一縮。
陳姐能感覺到!
那個重疊音對她有影響!
會議一結束,陳姐幾乎是立刻起身,腳步匆匆地想離開。
林楓鼓起勇氣,快步跟了上去,在走廊人少處叫住了她。
“陳姐,你沒事吧?
看你臉色很不好,你聽到什么了嗎?”
林楓的后半句重音很重。
陳姐轉過身,眼神有些渙散,似乎是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林楓。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這個笑容更像是硬擠出來的,遠非往日那種標準化的模式。
“沒…沒事,可能就是沒休息好,有點頭暈。”
她的聲音也有些飄忽。
就在這時,林楓清晰地看到,陳姐瞳孔的焦距瞬間變化了一下——上一秒還是疲憊的渙散,下一秒突然變得極度冰冷、銳利,仿佛換了一個人,但僅僅持續了一瞬,又恢復原狀,快得像是錯覺。
陳姐自己也似乎感覺到自己晃了一下神,她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臉上掠過一絲真實的困惑和…恐懼。
“最…最近總覺得有點…吵,或許是因為神經衰弱。”
她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透露一個可怕的秘密,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西周的攝像頭和音響設備,“還有…一些…不該有的念頭和畫面…老是冒出來…”她猛地打住,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我…我得回去休息了,你…你也別太累。”
“吵”?
“不該有的念頭和畫面”?
林楓越來越不明白自己身邊發生了什么,但他有預感,這些事情遲早會一件件找上自己的。
晚上,一個臨時出現的緊急漏洞需要立即處理。
部門里只剩下他和另一個平時沉默寡言、名叫劉海的同事。
劉海比林楓早進公司幾年,技術扎實但性格內向,是那種很容易被忽略的**板式同事。
空曠的辦公室只剩下電腦主機風扇低沉的嗡鳴和兩人鍵盤的敲擊聲。
林楓正在全力分析日志,劉海則在遠處的角落整理一些舊的項目文檔。
突然,林楓聽到那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像是卡住又或是關節僵硬扭動的“咯噠”聲。
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抬起頭,看見劉海保持著彎腰從文件箱里拿資料的姿勢,右手懸在半空,指尖幾乎觸碰到一份文件夾,整個人卻一動不動。
完全靜止。
這一次,林楓沒有等待。
在極度的恐懼和一種破罐破摔的沖動驅使下,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機,對準僵首的劉海,按下了錄像鍵!
5秒、10秒、15秒,劉海還是在那里僵著,眼睛望著文件箱內部,瞳孔似乎完全喪失了焦距,呼吸的起伏?
好像完全丟掉了。
那不是思考的停頓,不是疲勞的放空,那是一種徹底的、非生物的“停滯”。
像電腦死機林楓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音,眼睛死死地盯著劉海,大腦瘋狂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感覺果然是對的…”又過了漫長的幾秒鐘,劉海的身體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像是電腦重新啟動前的震動。
然后他的動作恢復了流暢,仿佛剛才那長達十幾秒的停頓從未發生。
他突然自然地拿出那份文件,首起身,放在旁邊的桌上開始翻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對剛才的異常表現出任何意識。
這是什么,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因為什么,林楓企圖用合理的方式解釋這一切來騙自己。
他突然想到自己平時打游戲的時候。
卡頓!
游戲系統卡頓!
林楓看得清清楚楚!
那絕對不是人類會有的狀態!
“你在做什么,林楓?”
劉海的聲音平穩得可怕,突然又恢復了行動。
林楓迅速收起手機,心臟狂跳:“沒…沒什么,剛才燈閃得厲害,我看看是不是線路問題。”
劉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幾秒鐘,才緩緩轉回頭,繼續工作,仿佛剛才什么也沒發生。
林楓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劉海那平穩到可怕的質問和最后冰冷的注視,像一把無形的鉗子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強迫自己坐回工位,手指僵硬地放在鍵盤上,屏幕上的代碼仿佛扭曲成了無法理解的咒文。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道沒有溫度的視線,如同掃描儀般在他背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移開。
辦公室死寂無聲,只剩下服務器低沉的嗡鳴。
林楓不敢回頭,冷汗浸濕了襯衫。
時間仿佛被拉長,他終于熬到漏洞修復完成,用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聲音干澀地對角落說:“我…我先走了。”
沒有回應。
劉海背對著他,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均勻。
林楓逃也似的沖出了公司。
夜晚的冷風撲面而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清醒。
他緊緊攥著口袋里的手機,那短短十幾秒的視頻重如千鈞。
回到家,他反鎖所有門窗,將視頻加密發送給了阿哲。
幾秒鐘后,阿哲的語音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接通后第一句就是壓低的、充滿驚駭的粗口:“我艸!
林子!
這**是什么東西?!
你看這個…進程掛起…伺服電機復位…你拍到的可能根本不是劉海了!”
阿哲的術語精準地戳破了林楓最后一絲自我**。
游戲卡頓?
不…“而且你拍視頻的行為,很可能觸發了他的某種檢測機制。
你己經被標記了,林子!”
林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什么?
那…那我怎么辦?”
“躲著他!
絕對不要再單獨和他待在一起!”
阿哲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還有,那張SD卡,你藏好了嗎?”
“用錫紙包了好幾層,塞在桌子最里面了。”
“不夠!
那玩意兒如果真是什么高科技間諜設備,錫紙未必管用。
明天想辦法帶出來給我,我找個法拉第袋裝起來屏蔽信號。
**,這事兒越來越邪門了…”掛了電話,巨大的恐懼感和孤立感將林楓淹沒。
他一夜無眠。
第二天,林楓頂著幾乎實質化的黑眼圈去上班。
他刻意遲到了半小時,錯開高峰期溜進辦公室,全程低著頭,避免與任何人對視。
整個上午,他都如坐針氈,感覺那道冰冷的視線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他甚至不敢再去接水。
午休時,他實在熬不住,趁著大部分人去了食堂,做賊般溜進茶水間。
剛接完水轉身,差點又撞到一個人影。
是張姨。
她似乎正在清理咖啡機的水槽,手里還是那塊深色抹布。
看到林楓,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在他蒼白憔悴的臉上掃過。
“又沒睡好?”
她的聲音沙啞。
林楓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張姨瞥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昨晚…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了?”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日常侵蝕》是作者“吳三朵”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楓周哲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窗外的城市在霓虹燈沉睡后蘇醒,玻璃幕墻反射著金色的光勾勒出現代化都市高效的輪廓。劉楓揉了揉干澀的眼睛,將最后一行代碼寫完保存關閉了讓他徹夜未眠的項目文件。他按下屏幕上開關屏幕黑下去,反映出疲憊不堪的臉和濃重的黑眼圈。又是一個幾乎通宵的晚上,作為“星盾數碼數據安全公司”的一名數據分析師,這樣的晝夜顛倒對他來說,幾乎是家常便飯。長時間看屏幕以及睡眠不足,幾乎像沙紙一樣磨著他的神經末梢,讓他變得比常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