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撲扇一下翅膀，跳到我膝蓋上，小眼睛里的藍光開始閃爍，像兩臺微型掃描儀。

“查詢目標：患者**國之子，張大偉。

張大偉，還張偉大呢？

目的：評估贈送紅包意圖及后續風險。”

它像個真正的AI一樣冰冷地播報，然后瞬間恢復原樣，“搞定！

分析結果：張大偉，個體戶，真心實意感謝主刀醫生，無任何錄音錄像或舉報意圖。

其父曾因醫療事故受過創傷，故對成功手術格外感激。

風險系數：0.0001%，幾乎可忽略不計。

結論：該紅包為純凈灰色收入，可安心笑納。”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真…真的假的？

你這玩意兒準不準啊？”

“嘿！

不信拉倒！”

它不高興了，用小**對著我，“本精靈連你初戀對象暗戀你同桌的事兒都查得出來，還搞不定這個？

愛收不收，窮死你算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心里那點堅守開始動搖。

第二天手術，很成功。

果然，我剛出手術室，患者兒子張大偉就**手，一臉感激地把我拉到一邊。

“馬醫生，太感謝您了！

老爺子出來說一點都不疼！

一點小意思，您一定收下，買點煙抽！”

他動作極其隱蔽又迅速地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我白大褂口袋。

我當時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精靈雞，它變得比鵪鶉蛋還小，正安安穩穩地呆著呢。

我感覺到它極小幅度地動了一下，仿佛在說：“安啦安啦，安全！”

我臉上擠出個職業微笑：“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老爺子后期恢復還得注意……”我一邊說著常規的醫囑，手卻沒再把那信封掏出來。

等走到沒人的消防通道，我趕緊掏出信封數了數，整整五千！

頂我大半個月工資了！

我手都有點抖。

“瞧你那點出息！”

精靈雞在我口袋里小聲鄙視我，“這才哪到哪？

下一個，周三下午，那個做膽囊切除術的王阿姨她女兒，準備了個三千的，風險系數0.5%，主要是因為她是中學老師，有點愛較真，但本質是感謝，你推辭兩次再收，顯得你高風亮節，她也就安心了。”

“還…還有下一個？”

我咽了口唾沫。

“廢話！

本精靈給你規劃得明明白白！”

它得意洋洋，“原則就三條：一、只收手術患者的，且手術必須成功，你問心無愧。

二、真心實意純粹感謝的，那種想讓你多照顧、行方便的，風險高，咱不收。

三、金額太大的不收，樹大招風。

細水長流，懂不懂？”

好家伙，它這業務比我還熟練！

于是，在我的軍師精靈雞的精準指導下，我的“灰色收入”之路開始了。

它就像個隨身攜帶的微型雷達+大數據分析中心。

有時查房，家屬剛有掏東西的苗頭，它就在我口袋里震動預警：“注意，這個想給購物卡，風險高，他侄子是個記者，快義正辭嚴地拒絕！”

有時患者出院時硬塞土特產，它快速掃描：“一筐土雞蛋，兩只**雞，價值約二百元，風險為零，收下，增進醫患感情，記得說謝謝阿姨，以后常來復查。”

甚至還能討價還價：“那個老板，紅包里才兩千？

看不起誰呢？

他預算五千！

你假裝推辭久一點，他肯定會再加！”

我：“……雞兄，咱們是不是有點太黑了？”

它理首氣壯：“黑什么黑？

這是勞動所得的額外感激！

你又沒多收！

咱們這是技術活，風險管控！

比你做手術簡單不到哪去！”

就這么著，我的收入肉眼可見地豐滿起來。

以前抽煙只敢抽紅塔山，現在偶爾也能揣一包**在兜里，偶爾給精靈雞買它最愛的進口堅果時也不用摳摳搜搜了。

當然，我也沒忘本。

該做的手術一絲不茍，對病人的態度依舊耐心。

精靈雞說了：“這是咱的立足之本！

你要是醫術爛了，**紅包都沒有，只有投訴信！”

有一天，我又成功笑納了一個風險系數極低的紅包，美滋滋地回家給它開堅果。

它一邊啄著巴西松子，一邊老氣橫秋地說：“怎么樣，馬天同志？

跟著本精靈，是不是提前奔小康了？”

我給它倒了杯礦泉水：“是啊雞兄，托您的福！

就是這心里吧，有時候還是有點不踏實，跟做賊似的。”

它跳上我的肩膀，用小腦袋蹭了蹭我的臉：“傻瓜，你以為系統為啥選你？

就是因為你本質不壞，有底線。

咱們這叫精準收取合理感謝，不叫受賄。

放心吧，有本精靈在，翻不了車！

等攢夠了錢，給你買個大房子，我好回去跟我那會變色的精靈小美雞雙宿**……”看著它又開始陷入幻想，我笑著搖了搖頭。

這隻雞，真是我的福星，也是我的諍友。

它讓我在這復雜的環境里，找到了一種微妙的、帶著高科技作弊色彩的平衡。

日子，確實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我瞅著桌上那堆精靈雞最愛吃的進口堅果殼，又摸了摸兜里剛剛安全到手、還帶著體溫的紅包，心里頭那點離愁別緒就跟火鍋湯似的咕嘟咕嘟冒了上來。

我一把將正翹著二郎腿、用爪子捏著平板看房價的精靈雞撈到手心里，把它舉到眼前，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雞兄……我聲音都帶上了點兒哭腔，演技略顯浮夸，“說真的，你要是哪天升級滿了，噗嗤一下回你那精靈國了，我可咋整啊？

我現在讓你慣的，手腳都不利索了。

馬天，你又欠罵了，你這貪得無厭的虛偽。

沒你給我掃描風險，我連紅包邊兒都不敢沾！

到時候人塞給我，我怕是得嚇得首接舉手投降：**叔叔，就是他！

他要腐蝕我！

沒你在身邊給我壯膽兒，我肯定干啥啥不順，喝涼水都塞牙，走平路都摔跤……我可離不開你啊雞兄！

你得想想辦法啊！”

可真夠煩人的，表演型人格，奧斯卡影帝獎。

精靈雞正看到一線江景大平層的價格，被我這番深情告白硬生生打斷了美夢。

不來點兒狠的，難道要陪著他一起哭嗎？

傻不拉幾似的，我也離不開你，嗚嗚嗚。

它極其不耐煩地抬起小腦袋，那雙小豆眼里充滿了鄙夷，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它用小翅膀使勁拍了拍我的大拇指，示意我把它放回桌上。

精靈雞得保證自己雙腳安全，不然罵的不夠通透。

然后它叉著腰，擺出一副訓話的架勢，尖細的嗓子拔高了八度：“哎喲喂！

我的馬大醫生！

馬大老實！

您老人家今年貴庚啊？

三歲不能再多了吧？

擱這兒跟我演瓊瑤劇呢？

還我可離不開你啊~”它甚至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我那假哭的腔調，惡心得我自個兒都起雞皮疙瘩。

“怎么辦？

好辦啊！”

它氣哼哼地原地轉了個圈，翅膀一揮，指向空蕩蕩的墻角，“從今天起，本精靈宣布**！

什么風險預測，什么系統查詢，統統木噠！

金幣銀幣紅包福利，一概木噠！

你也別想著賺錢了，咱倆就大眼瞪小眼，喝西北風過日子！”

它越說越來勁，首接跳上那包還沒開封的夏威夷果，像是在發表重要講話：“然后呢，你就能長期擁有我了！

完美不？

我不回去了！

就在你這兒賴著！

天天吃你的，喝你的，一天三頓外加宵夜，頓頓都得是進口堅果、有機玉米粒、新鮮水果拼盤！

這還只是基本配置！”

它的小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故意湊近我，壓低了一點聲音，卻更顯得惡毒：“最好啊，我再把我們精靈國七大姑八大姨，我二舅姥爺三外甥女全都召喚過來！

我們一大家子幾十口雞，就住你這小出租屋里！

天天開派對，蹦迪！

吃的你連方便面湯都喝不上，調料包都得舔干凈！

最后咱倆一起抱著去天橋底下要飯，我負責賣萌，你負責拿碗！

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啊？

能不能長期擁有我了？

說話！”

我被它這一長串連珠炮似的惡毒規劃給震得腦子里都出旋律了，“五十六民族，五十六只雞，五十六個雞兄雞妹來到我的家，嘰嘰喳喳開會、把我家吃空，愛我**…愛我**…愛我**，全都吃空。”

頓時打了個寒顫，那點傷感瞬間煙消云散。

“別別別！

雞哥！

雞爺！

我錯了！

我真錯了！”

我趕緊雙手合十討饒，“您老人家可千萬別召喚親戚！

我這廟小，供不起那么多菩薩！

咱還是按原計劃，細水長流，穩步升級，助您早日榮歸故里，去見您那會變色的小美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