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離開凌家時,日頭己過正午,青云城的街道被曬得發燙,石板縫里的野草蔫頭耷腦,連往日喧鬧的叫賣聲都弱了幾分。
他走在人群中,月白錦袍上還沾著演武場的塵土,卻再沒了往日的挺拔——脊背微微弓著,像被無形的重量壓著,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路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有昔日認識的商戶,曾笑著奉承“少族長天賦卓絕”,如今卻別過臉去,嘴角撇出一絲鄙夷;有族中旁支的子弟,故意高聲議論“可惜了,好好的天才成了廢人”,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聽見;還有孩童指著他問“娘,那個叔叔怎么了?”
,被母親慌忙捂住嘴,拉著快步走開。
這些目光和議論,比凌峰的陷害更讓他刺骨。
他攥緊了藏在袖中的“燼”字骨片,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是唯一的支撐,腳步不停,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凌峰絕不會讓他活著離開青云城,留在這里,只會任人宰割。
城門處的守衛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冷漠。
往日里,他們見了凌夜都會恭敬行禮,如今卻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連例行的盤問都省了。
凌夜低著頭,快步走出城門,身后的青云城漸漸縮小,最終變成了遠處一個模糊的輪廓。
城外是連綿的黑風森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森林里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妖獸的嘶吼,讓空氣里多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凌夜不敢停歇,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森林深處走。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體內空蕩蕩的靈力讓他渾身發虛,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他靠在一棵古樹上休息,剛想喘口氣,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獸類的蹄聲,而是人的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
“凌夜,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冰冷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纏上了凌夜的脊背。
他猛地轉身,只見五個身穿黑衣的人正從樹影里走出,為首的那人臉上帶著刀疤,眼神陰鷙,周身散發著靈師境初期的氣息,身后西人也都是靈徒境后期的修為,顯然是精心挑選的殺手。
“是凌峰派你們來的?”
凌夜的聲音有些發啞,卻依舊帶著一絲倔強。
刀疤殺手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少族長?
哦不,現在該叫你廢人凌夜了。
我們家主子說了,留著你就是個隱患,今日,你必須死在這里!”
話音未落,五個殺手同時動了。
刀疤殺手手中的長刀劈出一道凌厲的劍氣,首逼凌夜面門;另外西人則分左右包抄,掌風帶著靈力,朝著凌夜的西肢襲來。
空氣中瞬間彌漫著死亡的氣息,冰冷的殺意讓周圍的樹葉都停止了晃動。
凌夜心中一緊,他沒有靈力,只能憑借著往日修煉的“踏天步”躲避。
他側身避開劍氣,腳下踉蹌著躲過左側的掌風,卻還是被右側的殺手擦到了胳膊,一陣刺痛傳來,衣服瞬間被鮮血染紅。
“哈哈哈,廢人就是廢人,連我們的一擊都擋不住!”
殺手們見狀,紛紛大笑起來,攻擊變得更加密集。
劍氣和掌風像一張網,將凌夜困在中間,讓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沒過多久,凌夜的肩膀被一道劍氣擊中,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涌出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袍。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倒下——他還沒為母親報仇,還沒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怎么能死在這里?
于是他拼了命的往森林深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