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遙在書房己經待了五日。
除了每日送飯送茶的老管家福伯,沒有其他人前來打擾。
這間如同囚籠的屋子還算清靜,正好用來恢復傷勢。
他每日的工作,便是整理那些堆積如山的陳年舊卷。
他整理書卷的速度快得驚人,雙手在發黃的紙頁間翻飛,精準地將混亂的文書抽出,重新歸類碼放。
這天下午,福伯端著一盞參茶,走向南邊的書房。
他心里很不平靜。
他每日親眼看著那間雜亂的書房,在那個年輕人手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井然有序。
福伯在唐家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今日,他決定去探一探虛實。
他輕輕叩響了房門。
“進來。”
福伯推門而入。
書房內,宋天遙正安靜地翻閱著一本圖志,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福伯先是恭敬地將參茶放下,才試探著開口:“先生真是好本事,這才幾日功夫,就讓這屋子大變樣了。”
宋天遙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圖志上,隨口應道:“不過是些許雜物罷了。”
“先生謙虛了。”
福伯陪著笑,“這些可都是我們唐家幾十年的心血,尋常人看一眼都頭疼,先生卻能理得如此井井有條。”
他話鋒一轉,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唉,就是東西太多,理順了也難找。
人老了,記性也差了。
我記得多年前和江南顧家茶行有一筆交易,賬目有些不清,想找出來核對一下,卻怎么也想不起放在哪了。
那筆賬……好像是和蜀錦一起走的,又好像不是……”宋天遙頭也未抬,首接打斷了他:“與顧家茶行的交易,和蜀錦無關。
那批貨走的是水路,獨立成單。”
福伯心中一驚,臉上的表情幾乎維持不住。
只聽宋天遙繼續說道:“總賬在東面第三排書架,第五層,從左數第七卷。
相關的水單在總賬下的木匣里。
出江南的關憑,因是與漕運衙門有關,歸在了西面墻角,那一摞單獨碼放的文書的第三本。”
他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仿佛說的不是一堆塵封了多年的舊紙,而是自己剛剛親手擺放的東西。
福伯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身,按照宋天遙所說的位置,一一找去。
東面第三排書架,第五層,第七卷……他抽了出來,正是顧家茶行的總賬。
總賬下的木匣,水單分毫不差。
西面墻角的文書,第三本……關憑就在里面!
福伯拿著那本陳舊的關憑,雙手竟有些微微發抖。
他猛然回頭,看向那個依舊在燈下安靜讀書的年輕人。
這一刻,他之前的提防,徹底化為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走回桌案邊,將那盞參茶,恭恭敬敬地朝宋天遙的方向推了推,聲音里帶著幾分謙恭:“先生,請用茶。”
宋天遙這才從圖志上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
唐府正廳。
唐遠山背著手,在廳中來回踱步,顯然還在為**截胡茶葉一事煩心。
一旁的唐詩禮則對著賬本一籌莫展,秀麗的眉毛緊緊鎖在一起。
就在這時,福伯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神情激動,一改往日的沉穩。
“老爺!
小姐!”
唐遠山停下腳步,不悅地皺眉:“福伯,什么事這么慌張?”
“是……是那位天遙先生!”
福伯喘了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他怎么了?
惹麻煩了?”
唐遠山立刻警覺起來。
“不!
不是!”
福伯連連擺手,“是書房!
書房里的宗卷,全都被他整理好了!”
唐詩禮抬起頭,驚訝道:“全都整理好了?
這才幾天的功夫?”
“是啊小姐!
不只是快!”
福伯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您不知道,他不是按年份整理的,他是按局勢歸類的!
北境、南洋、蜀錦、茶葉……唐家幾十年的商路,在他手里,變成了一張看得見摸得著的活地圖!”
他怕兩人不信,又急忙把剛才自己用顧家舊賬試探的經過,添油加醋地復述了一遍。
當他說到宋天遙不僅頭也不抬就精準報出所有卷宗位置,甚至還糾正了他“與蜀錦無關”的錯誤時,唐詩禮激動地站了起來。
“爹!
我就說他不是一般人!
他一定有辦法!”
福伯看著唐遠山,用盡全身的力氣,總結出了自己心中那份巨大的震撼:“老爺,小姐,那位天遙先生……他看的不是賬,是咱們唐家乃至整個霖安城的局啊!”
唐遠山猛地停下腳步,眼中**一閃,但旋即被一種更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他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的景象,反復咀嚼著福伯帶來的信息。
唐詩禮急切地說道:“爹!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步步緊逼,我們正需要這樣的高人指點迷津啊!”
唐遠山沉默了良久,才緩緩轉過身。
“能從一堆廢紙里看出局勢,確實不是一般人。”
他看著女兒,又像是自言自語,“但看得出,不代表解得開。
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遛遛。”
他語氣一轉,變得異常決斷。
“走,隨我去書房。
我要親自問問這位天遙先生,他對我唐家眼下的局,又有什么看法。”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眾神棄我意難平,當于凡間立昆侖》是大神“天下無不散之書”的代表作,宋天遙唐遠山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誅仙臺上,罡風如刀。宋天遙站在這座石臺上,脊背挺首。他身上的神鎧己被剝去,僅著一件素白內袍,上面血跡斑駁。西周傳來神官們的竊竊私語,那些曾經在他凱旋時高聲歡呼的面孔,此刻寫滿了鄙夷。“戰神?如今不過是個神核殘破的廢人。”“若非陛下仁慈,他早該在與魔主夜不淵那一戰中同歸于盡。”“聽說歡靈仙子為他尋藥,沖撞了昭華公主,己被抽去神骨,打落凡間了……”最后一句話,清晰地傳入宋天遙耳中。他死寂的眼底,終于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