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外的陽光有些刺眼,顧清晏站在街邊,微微瞇起眼,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動。
剛才與顧雨柔、王哲的交鋒,如同拂去了一件珍寶上的塵埃,讓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前行的道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紛雜的情緒,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手機上。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剛收到的短信,來自一位在獨立電影圈有些門路的學長:”清晏,你要找的韓楓導演聯系上了。
號碼是138xxxxxxx7。
不過他這人有點……怪,脾氣不太好,最近好像碰了不少壁,你聯系他時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怪”?
“脾氣不好”?
顧清晏的嘴角反而牽起一絲了然的弧度。
有才華的人,尤其是在不被理解和認可時,有些棱角再正常不過。
前世的韓楓,以其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對視覺語言的極致追求聞名,但也同樣以其在藝術上的固執和不妥協著稱。
他此刻的落魄,恰恰是她最好的機會。
她沒有絲毫猶豫,首接按下了那個號碼。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敲在她的心弦上。
就在她以為無人接聽,準備掛斷重撥時,電話突然被接通了。
“喂?”
一個略顯沙啞、帶著明顯不耐煩的男聲傳來,**音有些嘈雜,似乎還有搬動東西的碰撞聲。
“**,請問是韓楓韓導嗎?”
顧清晏立刻調整語氣,聲音清晰、沉穩,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
“是我。
你誰?
如果是推銷保險或者問貸……”對方的語氣充滿了戒備和驅趕之意。
“我不是推銷員。”
顧清晏迅速打斷他,語氣不卑不亢,“我叫顧清晏,是一名制片人。
我偶然看到了您的劇本《破碎循環》,對它非常感興趣,認為它具有非凡的潛力和獨特的藝術價值,希望能與您見面詳談合作的可能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她的話,隨即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制片人?
顧清晏?
沒聽過。
小姑娘,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或者又是哪個無聊的富二代,拿著家里的錢出來找樂子?
我沒空陪你玩過家家的游戲。”
“韓導!”
顧清晏在他掛斷電話前,立刻提高了聲音,語氣斬釘截鐵,“我知道您最近見了很多制片方,他們對《破碎循環》的評價無非是‘題材小眾’、‘成本太高’、‘沒有市場’。
但我認為,他們都錯了,錯得離譜!”
她的話語如同利劍,穿透了電話那頭的嘈雜。
韓楓準備掛電話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顧清晏抓住這瞬間的間隙,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您劇本里那個關于時間悖論的嵌套結構,第三幕那個利用視覺錯位來暗示平行空間交匯的創意,還有結尾那個開放式的、留白無盡的隱喻……這些都不是商業流水線上能生產出來的東西!
這是天才的構想!
它需要的不是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去迎合市場,而是一個真正懂它、并且有能力將它完美呈現出來的團隊!”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下來,連**的嘈雜聲似乎都消失了。
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聲,表明對方還在聽。
顧清晏知道,她的話,擊中了要害。
她放緩了語氣,帶著真誠的邀請:“韓導,給我三十分鐘。
就在您方便的地方。
如果見面之后,您仍然覺得我只是在‘玩過家家’,我立刻離開,絕不再打擾。”
長時間的沉默。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韓楓那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報出了一個地址:“……城東,‘邊緣’影像工作室。
下午西點,過時不候。”
“邊緣”影像工作室,名副其實地位于城市邊緣的一個舊廠區改造的藝術區里。
斑駁的紅磚墻,生銹的鐵藝樓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顏料和舊木材的味道。
顧清晏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鐵門。
她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聲悶悶的“進來”。
推開門,是一個挑高很高、空間巨大的loft。
光線有些昏暗,靠墻的位置雜亂地堆放著各種攝影器材、燈光設備、綠幕和疑似自己搭建的微縮模型。
幾張電腦桌拼在一起,屏幕上還閃爍著未完成的特效鏡頭。
整個工作室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泡面和……失意潦倒的味道。
一個穿著沾滿顏料污漬T恤、頭發亂糟糟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線纜。
他看起來比顧清晏印象中后來那個意氣風發的名導要消瘦和落魄得多。
聽到腳步聲,韓楓轉過頭。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面容清俊,但眼下的烏青和緊抿的嘴唇透露出他的疲憊與警惕。
他的目光在顧清晏身上掃過,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懷疑——她太年輕,太光鮮,與這個雜亂破舊的工作室格格不入。
“你還真來了。”
他站起身,語氣談不上熱情,甚至有些冷淡,用下巴指了指旁邊兩張看起來還算干凈的折疊椅,“坐。”
顧清晏沒有絲毫介意,坦然地在布滿灰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卻快速而專業地掃過工作室的環境,尤其是在那些半成品的模型和電腦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她心中更加確定,這就是她要找的人,那種對視覺細節的偏執和創造力,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也無法完全掩蓋。
“韓導,廢話不多說,我們首接談項目。”
顧清晏開門見山,從包里拿出自己打印并仔細研讀過的《破碎循環》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的批注和理解。
“我對《破碎循環》的理解是,它表面上是一個科幻懸疑故事,但內核探討的是記憶的可靠性、身份的認同以及人類在科技洪流下的異化與孤獨。
您同意嗎?”
韓楓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驟然一凝,有些驚訝地看向她。
他見過太多制片人,開口閉口都是市場、流量、明星,從未有人一上來就如此精準地切入他創作的核心母題。
“繼續說。”
他抱起手臂,身體微微前傾,態度明顯認真了一些。
顧清晏心中稍定,繼續道:“我認為,這個項目最大的價值就在于它的‘不迎合’。
但它面臨的挑戰也在于此——如何用有限的成本,將您這些宏大的、抽象的概念,轉化為具有強烈視覺沖擊力和情感張力的畫面。
比如,劇本里提到的‘記憶回廊’視覺化呈現,我認為可以借鑒一些實驗性的攝影技術和后期合成,而不是依賴昂貴的CG……”她侃侃而談,從劇本結構、人物弧光,到視覺風格、拍攝手法,甚至具體到某個場景如何利用光影和構圖來營造氛圍……她不僅理解他的創意,更能提出兼具可行性和創造性的實現思路。
有些想法,甚至給了陷入瓶頸的韓楓新的靈感。
韓楓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審視,逐漸轉變為驚訝、專注,最后甚至帶上了一絲遇到知音般的興奮。
他偶爾會打斷她,激烈地反駁,或者提出更刁鉆的問題,顧清晏都能沉著應對,用扎實的專業知識和清晰的邏輯予以回應。
兩人之間的交談,不像是一次制片人與導演的初次會面,更像是一場關于電影藝術與技術的深度研討會。
“……所以,我認為,”顧清晏做最后總結,目光灼灼地看著韓楓,“《破碎循環》不是沒有市場,而是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它震撼人心的品質被世人看到的契機。
而我相信,那個契機,就是即將到來的‘先鋒視角’國際短片電影節。”
韓楓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你知道‘先鋒視角’?”
“當然。”
顧清晏微笑,“它正是為《破碎循環》這樣的作品而存在的舞臺。
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截止日期前,拿出一個足以讓所有評委驚艷的成片。”
工作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電腦風扇嗡嗡作響。
韓楓深吸一口氣,目**雜地看著顧清晏,之前的輕視和戒備己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理解和被點燃的激動,但依舊夾雜著現實的憂慮。
“我承認,”他嗓音干澀地開口,“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真正讀懂這個劇本,并且敢想敢做的制片人。
但是……錢呢?
拍攝、后期、報名、差旅……即使再壓縮成本,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之前拉到的投資,都因為我的‘不妥協’而黃了。”
終于來到了最現實,也最核心的問題。
顧清晏神色不變,從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不是合同,而是一份詳盡的《項目預算與籌資計劃書》。
“資金的問題,我來解決。”
她的聲音平靜,卻蘊**強大的自信,“這是我初步擬定的預算,己經將成本壓縮到了極致,并且規劃了幾個可能的籌資渠道。”
她將計劃書推到韓楓面前:“第一,我個人可以提供一部分啟動資金,雖然不多,但足以支撐前期籌備和部分實拍。
第二,我們可以嘗試尋找對獨立藝術電影有扶持意愿的小型基金或贊助商。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愿意簽署一份協議,如果項目最終未能獲得任何獎項或實質性回報,我個人承擔所有投資損失,并支付您在此期間的基本勞務費用。
如果項目成功,我們按比例分享收益。”
這份計劃書,尤其是最后那條協議,讓韓楓徹底震驚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或猶豫。
這意味著,她將所有的風險攬到了自己身上,而將創作的自由和尊嚴,完整地交還給了他。
這是一種怎樣的魄力和信任?
“你……你為什么要做到這個地步?”
韓楓的聲音有些發顫,“就為了這個,可能根本不會成功的項目?”
“因為我相信它的價值,更相信您的才華。”
顧清晏站起身,走到那堆半成品的模型前,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韓導,這個時代不缺少精明的商人,但缺少敢于為真正的好作品冒險的傻瓜。
或許,我們可以一起,當一次這樣的‘傻瓜’。”
她轉過身,向韓楓伸出手,陽光從高窗斜**來,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我不是在給您施舍,也不是在玩一場豪賭。
我是在投資未來,投資一個注定要閃耀的天才。
給我,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
讓我們一起,把《破碎循環》這個被所有人視為廢紙的劇本,變成讓世界為之矚目的杰作。”
韓楓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白皙卻充滿力量的手,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女孩眼中那燃燒著野心與真誠的火焰。
他胸腔里那股被現實幾乎澆滅的熱血,再一次沸騰起來。
多久了?
多久沒有遇到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賞識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椅子向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握住了顧清晏的手。
他的手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握得極其用力。
“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和重燃的**,“顧清晏,我跟你干!”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在這個雜亂破舊的工作室里,一個日后將震動整個行業的聯盟,就此結成。
屬于顧清晏的征程,終于邁出了堅實而有力的第一步。
窗外,夕陽正濃,將天空染成一片充滿希望的橘紅色。
小說簡介
由顧雨柔顧清晏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涅槃重生:王牌制片人》,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冰冷的雨水像是蒼天的淚水,無情地砸在顧清晏蒼白如紙的臉上,與她那早己冰涼的淚水混作一團。她站在顧氏傳媒總部大廈的天臺邊緣,六十層樓的高度讓腳下的城市化作一片模糊而璀璨的光海,那些溫暖的燈火,此刻卻像無數只冷漠的眼睛,注視著她的末路。二十八歲,本該是她作為金牌制片人,在娛樂圈內呼風喚雨、最為輝煌的年紀。可如今,她一無所有。她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公司,被她最信任的丈夫沈墨言和視為親妹妹的堂妹顧雨柔聯手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