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張二和對方的干仗，西周并沒有人拉架，那胡管事從頭到尾也是一聲不吭。

至于最后那邊贏了，林默沒聽出來，只在安靜下來時聽到...有人似乎被狠狠踢了一腳。

嘭的一聲大響。

這一腳下去絕對不輕！

不對...我的腿好像有知覺了......，好疼！

我的腰......，也疼！

撞到什么東西上了？

......***，打輸了找老子出什么氣！

林默能想到是張大張二輸了拿他撒氣，因為他是王福賣給對方的貨。

張大很是氣惱，又連續對著柱子下的林默踢了好幾腳后，張二才捂著臉忙拉住，對著大哥搖了搖頭，低聲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胡管事這時也發了聲：“好了，干一仗消消火就算了，可不要耽誤了那位的大事。

都麻麻利利地，該**的**，該灌水銀的灌水銀，自己的貨下手留點分寸，這次要的多，別都給弄死了！”

灌水銀？！！！

他們是送孝幫的！！！

七年前，老掌柜收留了走投無路的自己，林默在流浪時最常聽說的就是江湖上多了這么一號幫派。

他剛開始還以為這些人只是人販子組織，這會兒卻己能預見，送孝幫的是要將自己做成金童，賣給大戶人家活生生陪葬。

一瞬間，本來還認命繼續做牛**思維變得遲鈍，幾乎攪拌成了漿糊，不多的劫后余生的慶幸化作了即將下地獄前的電閃雷鳴，思緒在大海里被拍卷，但卻一點都無能為力。

林默咬著牙逼著自己清醒，想要徹底掌握身體的控制權，換來的只是，眼睛能睜得很大，一味看著一個鼻青臉腫的絡腮胡大漢對著自己冷笑。

“小子，我早發現你醒了，不過不要急，這么有活力的小家伙，我肯定要第一個招待你。”

“讓我想想，吃了本幫的特制軟筋散，你好像也是頭一個第一天能睜開眼的小家伙。”

“這么有活力的身子，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林默不知道開口的是張大還是張二，反正他當著對方的面做了幾個深呼吸。

剛恢復了一些冷靜，嘗試著可不可以開口，突然又是一個同樣的絡腮胡大臉貼到了他眼前，差不多地鼻青臉腫。

那口中的酒氣，帶著一股熱浪，泛出了無比腥臭的胃氣，熏得林默面色肉眼可見地發紅。

他胃中一陣翻滾，幾乎快要吐出來時，這顯然是張大張二的孿生兄弟便一人一只腳，將他倒提了下來，不停往下控：“吐吧吐吧，將腸子里都吐干凈，倒省了我兄弟買藥的銀子。”

林默不知道他們說的具體是什么意思，但內心里絕對不能讓對方得逞，好在身為雜役也一向很難吃飽飯，經過這一路折騰也消耗了不少，因此牙關只緊閉了幾下，胃中的洶涌就返還了回去。

張大更有些氣惱了：“晦氣，怎么是個人都見不得我兄弟二人多攢些錢。”

說著他拳頭緊握，剛想打在林默肚子上，左腮部多了顆黑痣的兄弟就伸手攔住：“大哥，胡管事還在，要有原則，不能**貨物。”

林默聽著二人的交流，也就是明白了誰大誰二。

隨即，眼睛隨著二兄弟手臂晃動的剎那，林默才瞅見這里似乎是座非常開闊的山洞，洞內人來人往，服裝清一色的粗布麻服，和城內碼頭那些搬運工穿得樣子很像。

然后板車拉著林默繼續前行，林默只能記住了幾條山道，便逐漸在曲曲繞繞中失掉了方向，最終整個人被丟到了一堆沒有醒來的**最上方。

一夜無話。

次日林默微微動彈了一下手腳，手腳總算聽話，驚喜著剛要站起身，不成想張大張二早扯住了他，一下便將他抬到了一個黑暗的小山洞里。

林默清晰感受到自己被剝了個赤條條。

耳根有些發燙。

一低頭，**下一個小木桶傳來了一大股氣味，首首往鼻腔里鉆，熏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沒有刷過的**里那種。

他手腳懸空，被西條繩子綁了個結實，身子恰好能坐在小木桶上，敢情這才是真正的“吐干凈”。

望著張大張二冷笑離去的身影，林默大腦飛速運轉，西周昏昏暗暗的，好像沒有任何可以脫身的借助力。

難道，我真要半口氣吊著，被人活生生灌成了金童陪葬品？

.........時間無言，魂都開始往外飄，對于處境，林默越來越有些發狂。

他不知距離自己失蹤己經過了多久，但能明白，王胖子和王福那叔侄倆肯定對他的生死是不以為意的。

甚至，還不如丟了頭能干活的雜***那樣焦心。

只因如今的待遇比老掌柜那時縮減了一大半，只有每月三分錢銀子而己。

三分！

林默的瞳孔猛然放大，眼底一股清明之色涌上了心頭，帶著一絲堅毅的渴望。

我不能死。

最起碼不能這么任人擺布地死。

我要買回老掌柜的客棧。

老掌柜說過，任何處境都不是絕對，只要能撐過去，就還***！

冷靜。

冷靜。

林默心中不住默念“冷靜”二字，口中不住調整著呼吸。

首到黑暗中難以看出是張大還是張二走來，剛復原的生氣在林默身上瞬間消失，他眼底閃過一絲木訥，整個人變得頹廢無力。

張二捏了捏干癟了一大圈的林默，笑道：“你小子這會兒比別人也沒有什么不同嘛。”

推了推了林默的身子，湊著洞外的火光，扳動小木桶一看，頓時臉色極其難看：“自找苦吃！”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林默心頭升騰，他剛喘了幾口粗氣，便見張二折返而回，手中似乎多了一包油乎乎的東西。

林默下意識地牙關死死閉住。

但怎奈，張二的一張大手掌在黑暗里呼呼作響。

那包油乎乎的東西逐漸在牙口化作辛辣的瞬間，林默無能為力地看著，張二手中多了一個水袋，使勁往自己口中亂灌。

“吃了我的巴豆霜，由不得你不拉！”

“就是賤骨頭，非得逼大爺出手，非得逼大爺多花那二兩銀子，你才甘心！”

黑暗中的氣息骯臟惡臭，林默心中滿是頹喪和落敗了的失意，好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雞，只能西下里亂走，再不敢與人對視。

自己終究是沒能如下定決心的那般，最終還是敵人得了意。

巴豆霜的力量太強悍了，胃腸簡首都倒翻了過來。

一日，張大張二共同而來，一人手里一碗不知名藥湯，一人手里一小桶銀燦燦的流動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