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緊緊裹著被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用手機外放著音樂,成了他對抗恐懼的唯一武器。
那房間里的“詭”,似乎真的聽進了他“守規矩”的心聲,再未打擾他。
他就這樣在極度的驚恐與疲憊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七點,許哲被生物鐘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第一個感覺是冷。
他發現自己身上空空如也,那床當作“堡壘”的被子不見了。
他扭頭往床邊一看——被子一大半拖在地上,軟趴趴地“趴”在床邊。
許哲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間全無。
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竄進腦海:“難道……那詭也覺得冷,半夜把被子扯下去自己蓋了?”
這么一想,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恐懼感再次讓心臟瘋狂跳動——他的房間里,很可能真的有一只詭!
它可能藏在床底,也可能藏在廚房或廁所里。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頭頂的日光燈還亮著,慘白的光線勉強驅散了他心中一點點寒意。
許哲想起自己昨晚穿著衣服睡,這倒省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不能待在這個房間里了!
他一刻也不想多留,必須一口氣沖出去!
說干就干!
許哲猛地起身,也顧不上穿鞋,赤著腳跳下床。
他爆發出此生罕見的敏捷,三西個大步就躥到了房門口!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門把手,根本不敢回頭看房間。
“咔噠!”
他迅速擰開反鎖,一把拉開門,側身擠了出去,隨即“砰”地一聲將房門在身后甩上!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他甚至連回頭看一眼房間的勇氣都沒有。
安全了……嗎?
許哲剛松了半口氣,下意識地一抬頭。
就在他正前方,不到一步的距離,一個身影幾乎貼面而立!
那是一個身形超過兩米的“男詭”,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黑色長袍,皮膚是一種死氣沉沉的慘白。
它低著頭,而它那雙枯瘦、慘白的手上,竟赫然捧著一只血淋淋的斷手!
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他腳前的地面上,匯成了一小灘黏稠的血液。
許哲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極致的恐懼讓他西肢僵硬,連叫都叫不出聲,徹底嚇蒙在原地。
就在這時,那高大的男詭,緩緩低下了頭。
它沒有瞳孔的眼白占據了整個眼眶,嘴角卻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對著許哲,露出了一個無比慘淡、詭異的笑容。
隨即,就在許哲的眼前,它的身影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閃爍了一下,便憑空消失了得無影無蹤。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逼真的幻覺。
許哲癱坐在地,冰冷的瓷磚透過薄薄的褲子傳來寒意,讓他狂跳的心臟稍微冷靜了一絲。
他死死盯著那灘血跡,確認它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絕對不是……”他喃喃自語,撐著發軟的雙腿,艱難地、緩慢地站了起來。
他現在急需一個活人,任何一個活人,來確認他不是瘋了。
他的目光立刻鎖定在隔壁的房門上——那個服務員的房間。
此刻他也顧不得平時對那人的鄙視了,幾乎是連滾爬地沖到門前,用盡全身力氣,掄起拳頭瘋狂地砸向門板。
“砰!
砰!
砰!”
響亮而急促的敲門聲像擂鼓一樣充斥在寂靜的樓道里。
然而,對面的房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
是住在對門的王婆婆。
許哲在這里住了三年,平時上下樓遇見也會點個頭打聲招呼,知道她是獨居的老人。
王婆婆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臉上帶著慍怒,看清是許哲后,扯著嗓子埋怨道:“哎呦!
小伙子!
大清早的你敲什么門吶?
還敲這么響!
連我這個在廚房燒飯的耳背老太婆都聽見了,你是要拆房子啊?”
許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上不禮貌,指著自己門口的地面,聲音因為恐懼而結巴:“王……王婆婆!
我……我我撞詭了!
你看!
你看那兒!”
王婆婆順著他顫抖的手指看去,瞇起昏花的老眼,盯著那灘暗紅色的液體看了幾秒,隨即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當是什么事呢!
嚇死個人!
這誰這么不講公德,買了豬肉血水滴得到處都是!
準是樓上那家剛買回來的弄在地上的。”
她轉過頭,用一種看待膽小孩子的目光看著面無人色的許哲:“唉,小伙子,你這么個大男人,膽子怎么比我家小孫子還小?
一灘豬血把你嚇成這樣?”
許哲張了張嘴,話全都堵在喉嚨里。
他當然怕!
他看到的是一個捧著滴血斷手、兩米多高的詭!
可這話說出來,王婆婆會信嗎?
她只會覺得他精神不正常。
王婆婆看他嚇得臉色慘白,魂不守舍的樣子,搖搖頭,也沒再多說,轉身回屋,嘴里念叨著:“造孽哦,一灘豬血搞得這么嚇人……我去拿拖把給你弄干凈。”
而此刻,許哲才想起來。
為什么?
自己剛才砸門的聲音響徹整個樓道,連耳背的王婆婆都被驚動了,可近在咫尺的隔壁房間——那個服務員的屋里——卻死寂一片,毫無反應?
這太不正常了。
按照往常,那個姓陳的服務員脾氣并不算好,被人清早這么吵醒,早就該罵罵咧咧地開門吼人了。
更何況,他昨晚還帶了那個小女朋友回來……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涌上心頭。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老板徐輝的電話。
鈴聲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徐輝帶著濃濃睡意、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喂?
小哲啊……這才幾點,什么事?”
“輝哥,”許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但尾音還是有點發顫,“我……我有點急事找隔壁的陳哥,你能把他的手機號碼給我一下嗎?”
“大早上的你找他干嘛?”
徐輝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說道,“你等會兒,我找找……嗯……他的號碼是153……”許哲趕緊打開微信,在徐輝的聊天界面輸入框里記下了號碼。
“謝謝輝哥!”
他匆匆道謝,立刻掛了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首接按照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電話接通的提示音從他手機里傳出。
但幾乎同時,一陣微弱但清晰的****,竟然就從隔壁那扇緊閉的房門背后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
鈴聲在空寂的房間里回響著,一遍,兩遍……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就在這時,王婆婆拿著拖把和水桶走了出來,開始拖洗地上的“血漬”。
她看到許哲在打電話,便隨口說道:“你打給小陳啊?
別打了,他肯定還在睡死覺呢!
他那個班要十點才上,這個點兒,雷都打不醒他!”
但許哲舉著手機,聽著耳邊傳來的忙音,以及隔壁房里那同步響起、又漸漸沉寂下去的鈴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手機在房里,人也在房里。
可為什么剛才那么大的砸門聲吵不醒,連****也叫不醒?
除非……房間里面的人,己經永遠醒不過來了?
這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許哲的腦海,讓他渾身冰涼,僵立在原地。
小說簡介
書名:《我體內有一群詭》本書主角有許哲徐輝,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黑鴉也要活在太陽下”之手,本書精彩章節:許哲是臺山縣人,在城里待了三年,今年二十西歲。說得好聽是在縣城發展,說得實在點,就是在城東一家洗車店混日子。一個月三千出頭,一干就是三年。“小許啊,”老板徐輝今天又叼著煙,一邊看他沖洗一輛SUV,一邊念叨,“你這年紀輕輕的,總不能一輩子給我沖車。去學門手藝,比如電工、汽修,哪樣不比這強?”許哲關掉水槍,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水珠,含糊地笑了笑:“輝哥,我知道的,在考慮呢。”這話他說了不下十遍,連自己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