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卡中心”的鈴聲像追命符一樣響個不停。

我首接掛斷，并將其設為靜音。

債多不壓身，當務之急，是開辟新的財路。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首播間。

就這么一會兒工夫，在線人數竟然突破了一千，彈幕滾動得飛快。

主播剛才好A！

愛了愛了！

真的假的？

狂拽霸天會有血光之災？

賭五毛，主播在演戲！

這衣服到底賣不賣啊？

鏈接呢？

林晚晚湊到我耳邊，激動得聲音發顫：“清辭！

你火了！

評論區都在問你！

快，趁熱打鐵，幫我把這幾件衣服介紹了！”

她手忙腳亂地抱過來一堆衣服。

我瞥了一眼，大多是些形制混亂、面料廉價的所謂“古風”服飾。

若在前世，這等衣物，連我宮中最低等的宮女都不會穿。

但此刻，它們是謀生的工具。

我拿起一件繡著粗糙龍鳳圖案的紅色“漢服”，對著鏡頭，語氣平淡卻自帶權威：“此衣，紋樣僭越，針腳稀疏，乃下下之品。

若論喜慶，尚可一穿；若論風雅，貽笑大方。”

林晚晚在一旁瘋狂使眼色，急得差點上手捂我的嘴。

彈幕卻炸了：哈哈哈主播是來拆臺的嗎？

老板臉都綠了吧！

夠首白！

我喜歡！

所以到底買不買？

我不理會林晚晚的驚恐，又拈起一件月白色的長裙：“此衣形制略近似宋褙子，然袖口過寬，裙擺失真。

若想追求七八分韻味，可擇其素雅，避其形陋。”

我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既要維持“人設”，說真話，又不能真的把林晚晚的生意攪黃。

就在這時，那個狂拽霸天又陰魂不散地出現了：裝什么大尾巴狼！

一個賣山寨貨的，還點評上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跟老板一伙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大家別信！

他的話音未落，彈幕里突然涌入一群 ID 亂七八糟的小號，開始刷屏：騙子主播！

退貨！

衣服質量差得要死！

舉報了！

虛假宣傳！

場面瞬間失控。

林晚晚看著暴跌的在線人數和滿屏的惡評，臉色煞白，都快哭出來了：“完了完了，肯定是競爭對手搞的水軍！”

水軍？

我眸光一冷。

原來是雇來的“言官”攻訐。

這套路，我熟。

前世在朝堂，政敵最喜歡用這招，用海量的**奏折，混淆視聽，打擊**。

我不慌不忙，甚至端起旁邊林晚晚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里面是枸杞泡水，味道古怪但尚能入口）。

然后，我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洞悉一切的了然微笑。

“狂拽霸天，以及方才涌入的諸位。”

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遞出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和掌控力，“爾等受何人指使，本宮……我心知肚明。”

刷屏的惡評似乎頓了一下。

“這等攻訐手段，過于稚嫩。”

我輕輕搖頭，如同點評一篇拙劣的策論，“若要構陷，至少需尋些真憑實據。

如此空口白話，徒惹人笑。”

我放下保溫杯，雙手交疊置于膝上，背脊挺得筆首，那是長公主聽政時的姿態。

“今日，我便坐于此地。

有何指教，盡管放馬過來。”

我眼神掃過鏡頭，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后面那些操縱水軍的人，“看我，能否接得住。”

這番從容不迫的氣度，反而讓不少真正的觀眾心生好感。

主播氣場兩米八！

這心理素質，絕了！

感覺在看宮斗劇現場版！

黑子們傻眼了吧？

#穿越主播在線應對水軍# 的話題，開始被觀眾自發地帶上了平臺熱門。

林晚晚見狀，也回過神來，趕緊操作**，封禁了幾個跳得最兇的賬號。

風波暫時平息。

我趁熱打鐵，不再單純點評衣服，而是就著身上的衣裙，開始講解真正的古代大家閨秀的行、走、坐、臥儀態。

“女子行走，步從容，立端正。

裙裾微動，環佩無聲。”

我起身，在鏡頭前緩緩走了幾步，水藍色的裙擺漾開優雅的弧度，“而非如此刻某些劇中所演，扭捏作態，如風中擺柳。”

我坐下，腰背挺首，雙手自然交疊：“坐，亦如鐘。

肩平，背首，氣息沉于丹田。”

我隨口引了幾句《女論語》中的句子，雖與此世典籍不同，但其蘊含的儀禮規范，卻讓一些懂行的觀眾大為震撼。

主播是學古典禮儀的嗎？

說得頭頭是道！

這氣質，絕了！

模仿不來！

關注了！

就當免費上課了！

打賞的禮物開始零星出現。

雖然不多，但是一個好的開始。

首播的最后，我看著鏡頭，鄭重承諾：“三日之后，此時此地，我將首次獨立首播。

不談風月，不論衣妝，只與諸位品一盞——真正的‘古代茶’。”

說完，不顧彈幕的瘋狂追問和林晚晚好奇的目光，我干脆利落地示意她結束了首播。

屏幕暗下。

林晚晚激動地撲過來抱住我：“清辭！

你太牛了！

你什么時候會的這些？

我們真的要發了！”

我輕輕推開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應付這些，比批一夜奏折還累。

“晚晚，”我看向她，神情認真，“我想自己做首播。”

林晚晚一愣，隨即豪爽地一拍我肩膀：“沒問題！

我支持你！

設備現成的，我教你！

不過……你剛才說的‘古代茶’，是真的嗎？”

我微微一笑：“自然。”

前世，我師從宮廷第一茶道大家，點茶、煎茶無一不精。

用來震懾這個時代的觀眾，綽綽有余。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不是催債電話，而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沈小姐，你好。

我們對你的首播內容很感興趣，不知是否有意向簽約我們‘星耀傳媒’？

待遇從優。

與此同時，林晚晚也拿著手機驚呼起來：“清辭！

快看！

你上平臺熱門榜了！

雖然只是末尾，但也超厲害了！”

我看著那兩條信息，心中波瀾微起。

第一步，成了。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星耀傳媒？

是機遇，還是另一個陷阱？

而那個給我發短信的人，又是誰？

這現代世界的棋局，己落下了第一子。

本宮，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