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夾著焦灼和殘存的腥氣吹過廢棄的流火鎮,星光隱隱,月掛疏云。
林見川背著母親,在瓦礫與焦土之間踉蹌前行。
他的呼吸里混雜著灰塵和恐懼,耳邊仍回響著父親臨別時嘶啞的囑托——“不要回頭!”
但回頭的念頭始終如影隨形,掙扎于心頭。
母親的體溫在他的背上漸漸涼薄,他的步伐因疲憊而拖拽。
腳下,是昨日還歡聲笑語的街巷,如今只剩支離破碎的屋梁和被劫灰獸踏爛的泥地。
西周靜得可怕,卻偶爾傳來劫灰獸尚未走遠的哀號,提醒著這場浩劫并未結束。
不遠處,靈渠的水面映著星光,勉強為殘破的世界添一抹清冷的銀紋。
林見川知道,他不能在鎮里停留。
母親的咳嗽愈發劇烈,他每一步都能聽見她胸腔里的涸竭。
他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嗓音低低:“娘,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安全了。”
母親微微頷首,氣若游絲。
她的雙眼里既有憂慮,又有一絲安慰——好歹孩子還在身邊。
林見川從斷壁殘垣間抬頭,突然感到夜色深處,有某種異常的氣息流動。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如同靈渠下游偶爾泛起的霧一樣,既虛無又逼近。
就在他蹣跚來到靈渠畔的一片廢園時,母親的身體猛然一軟,幾乎要滑落。
“娘!”
他急忙抱緊,一只手在地上扶了一把,卻摸到一塊冷硬異常的石頭。
摸索間,他指尖碰觸到一條細縫,心中一動,低頭察看。
碎磚下,一塊摔裂的古玉靜靜躺著。
玉呈青白色,邊緣有幾處晶紋。
林見川的目光被玉里的一縷幽光所吸引,那幽光如清水涌動,似乎在召喚著他。
他謹慎地將玉抽出,發現上面雕刻著繁復奇異的符紋,中心則是一枚古拙的玉簡。
玉簡上浮現出陌生字符,光芒時隱時現。
“快走!”
母親喘息著,似乎察覺到不安的氣息。
林見川遲疑片刻,卻本能地將玉簡收在懷中。
就在玉簡觸及胸口的那刻,一股微弱的熱流自指尖傳來,仿佛細雨拂過干涸的心田。
他愣在原地,只覺得體內隱隱生出某種牽引——一種難以言說的覺醒。
**二人跌跌撞撞離開廢園,在渠畔水草間尋得一處暫時安全的隱蔽角落。
林見川為母親掩好衣被,強作鎮定:“娘,你先睡一會兒,我去找些水和草藥。”
母親虛弱地搖頭:“小川,別走遠。
鎮外還有劫灰獸和……那些‘大人’。”
林見川點頭,心里卻暗暗決意,今晚非尋到藥不可。
西下靜謐,靈渠水聲潺潺,在夜色下如遠古的低歌。
他悄然起身,穿行于蘆葦叢中。
臨近靈渠水濱時,他將玉簡握在手里,心頭好奇難耐。
指尖溫潤,林見川小心擦拭玉簡表面的塵土。
就在玉簡完全暴露時,符文突然劇烈閃爍。
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在他心海響起:“靈根,啟。”
林見川倉皇后退,卻發現那聲音仿佛首接在體內振蕩。
他的意識中浮現出無數晶瑩紋路,像溪水順流,漸漸匯聚小腹處。
下一秒,他如被巨浪沖擊,雙眸死死盯住玉簡,不敢置信地感到自身靈魂深處產生了顫動。
“怎么……”他低聲呢喃,忽然身體劇烈抽搐。
靈根覺醒帶來的痛苦與清醒交錯,每一寸血脈仿佛被雷電劈斬。
他咬緊牙關,強制自己不叫出聲。
一時間,他仿佛看見了靈渠下藏著的深淵,感知蔓延至遠處,甚至能察覺到母親漸弱的氣息、草叢中悄然滑動的小獸。
痛感漸退,一股暖流在體內流轉。
林見川睜眼之時,眼神里多了一抹異樣的光芒。
他感覺自己變得更加敏銳,身體雖舊有疲憊,卻仿佛注入了新的生機。
但玉簡的字符己暗,似乎完成了使命。
“奇物……”他喃喃自語,把玉簡藏入懷中,卻不知這物究竟是禍是福。
草叢忽然響動,一條灰黑小蛇鉆出。
林見川敏銳地察覺到雜草里藏著一種生靈的氣息。
念頭一動,他伸手在水邊摸索,竟然在淤泥里找到一株淡黃的藥草。
“這不是娘生病用的莊黃草嗎?”
他驚喜,小心摘下草藥,將其捧回。
**夜更深,劫灰獸的吼聲傳來愈發遙遠,似是被高階修士驅逐。
林見川把莊黃草搗碎,混合渠水,喂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