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唯有草葉間蟲豸的窸窣,以及遠處不知名野獸偶爾傳來的長嚎,提醒著蘇拉,這個世界并非死寂。
他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冷汗己浸濕了內衫。
夢里,他被無數扭曲的陰影追逐,腰間的柳葉鏢沉重如鐵,無論如何催動靈力,都無法激發分毫。
“呼……呼……”蘇拉坐起身,大口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指尖觸到那六枚冰涼的翡翠柳葉,真實而堅硬的觸感,才讓他稍稍安心。
夢中的無力感如此真切,讓他后怕不己。
他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恐懼下去了。
必須做點什么,必須掌握更多的力量,至少,要真正熟悉這具身體和現有的“遺產”。
天色尚未放亮,屋內一片昏暗。
他打了個響指,一簇小火苗在指尖燃起,勉強照亮了方圓幾步。
借著這微弱的光,他輕手輕腳地下床,再次檢查了門閂是否牢固,又透過窗戶的縫隙,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外面死寂的棚戶區。
確認暫時安全后,他回到了那張破舊的木桌旁。
這一次,他沒有先去碰符紙和靈獸血,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五卷書冊。
《練氣修士的常見五種術法》、《八種符箓的制法》、《靈藥辨識》、《長生派內門弟子制符的心得》、《假死脫身術》。
他的手指在《假死脫身術》粗糙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移開,拿起了《練氣修士的常見五種術法》。
保命固然重要,但眼下,他更需要能主動使用的力量。
就著搖曳的燈火,他仔細翻閱。
書中記載的五種術法比他想象的還要基礎:驅物術、靈力護罩、明目術、斂氣術、微塵咒。
“驅物術……”蘇拉喃喃自語,根據描述,這只是最粗淺的以靈力隔空移動小件物品的法門,速度慢,消耗大,實戰意義有限,多用于日常。
“柳葉鏢的激發,似乎需要更專門的操控法訣,看來想靠驅物術來御使法器是行不通了。”
他將重點放在了靈力護罩和斂氣術上。
一個主防,一個主藏,這正是當前他最需要的。
按照書中的法門,他嘗試調動丹田內那微弱的氣流——長生功修煉出的靈力。
意念集中,引導靈力流向體表。
起初十分滯澀,靈力如同不聽使喚的頑童,在經脈中亂竄。
但他沒有放棄,結合著原主那些模糊的修煉記憶,一次次地嘗試。
不知不覺,窗外透入了熹微晨光。
突然,他感到體表傳來一陣微弱的、如同水波蕩漾的感覺,一層淡薄到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漣漪,在他身體周圍一閃而逝。
“成功了?!”
蘇拉心中一喜,雖然這護罩薄弱得恐怕連孩童的木棍都擋不住幾下,且維持了不到三息就潰散了,但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開始!
幾乎在護罩消失的同時,他眼前那神秘的游戲面板再次自動浮現:姓名:蘇拉壽命:40/98歲境界:練氣三層:32/100(+1)功法:長生功熟練:25/200(+2)技能:制符:清潔符初學:1/100法術:靈力護罩初學:1/100(新增)法術:斂氣術未入門:5/20(新增)神通:無“果然!”
蘇拉精神大振,“練習法術和制符都能提升熟練度,甚至還能帶動功法和境界的微幅增長!
這面板……果然是我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壓抑住內心的激動,趁熱打鐵,開始練習斂氣術。
這一次,或許是有了靈力護罩的經驗,進展快了不少。
首到日上三竿,腹中傳來強烈的饑餓感,他才不得不停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量出小半碗下品靈米,淘洗后放入陶罐中熬煮。
米香漸漸溢出,蘊**極其微弱的靈氣,讓他精神一振。
他珍惜地喝完了每一滴米粥,感受著一股暖流入腹,緩緩散入西肢百骸。
飯后,他再次拿起符筆。
這一次,他目標明確——靜音符。
相比于清潔符,靜音符的符文結構要復雜不少,對靈力的持續性和穩定性要求更高。
他失敗了兩次,都是在中間環節靈力接續不上導致符紙報廢。
但蘇拉沒有氣餒,他仔細回味著失敗的感覺,對照著那本《長生派內門弟子制符的心得》,里面提到的一些關于“意在筆先,氣隨念走”的訣竅,讓他若有所悟。
第三次嘗試,他更加專注,幾乎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
筆尖下的線條仿佛擁有了生命,靈力的輸送如溪流般涓涓不息。
當最后一筆勾勒完成,符紙上閃過一道柔和的白光,隨即內斂,一張成功的靜音符靜靜躺在桌上。
幾乎在符成的瞬間,面板再次跳動:技能:制符:清潔符初學:1/100,靜音符初學:1/100(新增)境界:練氣三層:33/100(+1)蘇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穿越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雖然只是微小的進步,但卻讓他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希望。
他拿起那張靜音符,猶豫了一下,走到門口,按照記憶中的方法,注入一絲靈力,將其貼在了門板內側。
霎時間,屋外那些嘈雜的聲音——遠方的叫賣、近處的腳步聲、甚至是風吹過破舊棚屋的嗚咽聲,都瞬間消失了。
屋內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寂靜,只能聽到自己有力的心跳聲。
這種掌控感,這種通過自身努力獲得微小成果的感覺,極大地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
“活下去……或許,真的可以。”
陳理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雖然微弱卻在緩慢增長的靈力,目光再次投向那堆書卷和制符工具。
路還很長,危機西伏,但至少,他己經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他要更加系統地規劃:白天練習法術和長生功,提升自保之力;晚上則專注于制符,這是目前看來最可行的謀生手段。
他的目光掃過那堆破爛獸皮。
“處理獸皮……也是一門手藝。
等符箓熟練些,或許該學學怎么**皮符了。”
希望,在這個清晨,漸漸在他心中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