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送來的那節“陰煞木”,經書靈不情不愿地鑒定,竟是一種較為罕見的“暖陽木”,雖非頂級靈材,但因其性溫和,能安神靜氣,是煉制某些輔助修煉丹藥的輔料,價值遠超那幾株金髓草,起碼能換得十數塊下品靈石。
蔣伍德捏著這塊溫熱的木頭,心思活絡開了。
青牛鎮這池塘太小,尋常百姓身上能榨出的油水有限,真正的“機緣”,還得落在那些偶爾路過、或是在附近山中尋覓造化的低階修士身上。
如何吸引這些“肥羊”的目光,并讓他們心甘情愿地掏出靈石呢?
幾天后,一個不大不小的流言開始在青牛鎮及周邊區域悄然傳播。
鎮子西頭那座廢棄多年的山神廟,近來有些不干凈。
有晚歸的樵夫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到廟里有幽幽綠光閃爍,還伴有凄厲的嗚咽聲,靠近了就感覺渾身發冷,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
更有甚者,鎮里幾個膽大的潑皮半夜想去探個究竟,結果第二天被人發現昏倒在廟外,醒來后胡言亂語,說是見了鬼,魂都嚇掉了一半。
流言愈演愈烈,鬧得人心惶惶。
鎮長組織了幾次青壯年前去查探,卻都一無所獲,反而更添神秘。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有人提起了鎮尾那位獨居的、頗有幾分書卷氣的蔣小哥。
說他雖是讀書人,但似乎懂些玄妙的東西,前些日子還幫樵夫王五化解過一塊邪門的木頭。
于是,幾位鎮老帶著禮物,登門拜訪了蔣伍德的小院。
蔣伍德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接待了眾人,聽罷來意,他眉頭微蹙,面露難色:“諸位長輩,非是小子推脫。
這山神廟年代久遠,若有陰穢之物滋生,恐非尋常。
小子雖讀過幾本雜書,略通些許趨吉避兇之理,但道行淺薄,只怕力有未逮啊……”他越是推辭,鎮老們越是覺得他謙遜有禮,必有真才實學。
再三懇求之下,蔣伍德才“勉為其難”地答應,言明需準備些器物,三日后子時,前往山神廟一探。
這三日,蔣伍德可沒閑著。
他先是去鎮上唯一的藥鋪,買了些廉價的磷粉、朱砂,又去鐵匠鋪弄了點鐵屑,還特意找了幾個頑童,用幾塊麥芽糖“雇傭”他們,在特定時間于山神廟附近學幾聲貓頭鷹叫,或者丟幾塊石頭。
當然,最重要的準備工作,是在他的小院里進行的。
“前輩,幫個忙,模擬一下低階陰魂的氣息,要那種若有若無,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
蔣伍德對著桌上的無字天書商量。
書頁上浮現一個巨大的“滾”字,墨跡淋漓,充分表達了書靈的鄙夷。
蔣伍德不以為意,笑瞇瞇地拿出那半塊還沒捂熱乎的、從暖陽木上刮下來的一丁點碎屑:“事成之后,這個歸你。
而且,解決了這‘鬧鬼’事件,鎮上的酬勞,分你一成……的信息。”
書靈似乎被這無恥的言論驚呆了,半晌,字跡變化:吾乃《大羅秘藏》,不是街頭耍猴的!
“兩成信息。”
蔣伍德加價。
休想!
“三成。
不能再多了,我還要打點那些幫忙造勢的頑童呢。”
蔣伍德一臉肉痛。
書頁沉默良久,最終,浮現一行小字,帶著一股屈尊降貴的不情愿:……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氣息需附著何物?
蔣伍德變戲法似的拿出幾個用劣質玉石邊角料雕成的、歪歪扭扭的護身符:“就這個。
弄點陰森森的感覺上去,要能持續幾個時辰就行。”
書靈似乎懶得再跟他廢話,書頁上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灰光,掃過那幾個護身符。
頓時,護身符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寒意,摸上去涼颼颼的。
“成了!”
蔣伍德滿意地將護身符收起,“前輩果然神通廣大!”
哼!
書頁上只剩一個傲嬌的冷哼。
三日后,子時。
月黑風高,山神廟孤零零地矗立在鎮外小山坡上,破敗的門窗在風中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平添幾分詭異。
廟外圍滿了既害怕又好奇的鎮民,舉著火把,竊竊私語。
蔣伍德一身青衫,手持一盞他自己做的、里面跳動著綠色磷火(其實是磷粉燃燒)的燈籠,神情“凝重”地走向廟門。
他先在廟門外踏著一種看似玄奧、實則是他瞎編的步法,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不大,但確保能讓最近的鎮民聽清:“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陰邪退散……” 同時,他悄悄將沾有鐵屑的粉末撒在特定位置,這些鐵屑在微弱靈氣(書靈模擬的陰氣)影響下,會相互吸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爬行。
接著,他猛地推開廟門!
就在此時,廟內深處,一點幽綠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是他提前放置的、包裹著磷粉的布團,用細線牽引,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嘶——!”
圍觀的鎮民倒吸一口涼氣。
蔣伍德“厲聲”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還不現形!”
他手中燈籠的綠光搖曳,將他自己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更顯神秘。
他踏步進入廟中,故意弄出些桌椅碰撞的聲響,同時將那些被書靈“加工”過的護身符,看似隨意地丟在角落陰影里。
這些護身符散發著淡淡的陰寒氣息,與廟內本就潮濕的環境融為一體,讓跟進來的幾個膽大鎮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喵嗚——!”
廟外適時響起了頑童模仿的凄厲貓叫。
“砰!”
蔣伍德似乎與什么“東西”交手了,發出一聲悶響(其實是他一腳踹翻了供桌)。
一番“激烈”的“斗法”后,廟內的綠光驟然熄滅。
片刻沉寂,蔣伍德略顯“疲憊”卻帶著勝利姿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中提著那盞燈籠,光芒己恢復正常。
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對眾人道:“幸不辱命。
那作祟的不過是一縷積年怨氣所化的精怪,己被我以秘法驅散。
并在廟中布下護身靈符,可保此地百年安寧。”
說著,他指向那些被丟棄的護身符:“此乃‘驅邪符’,沾染了那精怪的殘余氣息,但己被我煉化,轉而具有辟邪護身之效。
諸位可請回佩戴,能保家宅平安。”
鎮民們將信將疑,但見廟內確實再無異常,陰冷之感也消失了,不由得信了大半。
再看蔣伍德那副正氣凜然、略帶疲憊的樣子,更是感激涕零。
鎮長立刻奉上早己備好的酬勞——二十兩雪花銀,這對于小鎮居民來說己是巨款。
蔣伍德“推辭”不過,“勉強”收下,還特意叮囑,那些“驅邪符”并非凡物,有緣者得之,若誠心請回,需捐贈些許香火錢,用于日后維護廟宇陣法。
結果可想而知,那幾枚成本幾乎為零的劣質玉符,被鎮民們爭相“請”走,又讓蔣伍德小賺了一筆。
經此一事,“蔣小哥”之名在青牛鎮如雷貫耳。
人們都說他不僅是讀書人,更是身懷異術的高人,只是為人低調。
連帶著,他偶爾擺攤賣的一些“開光”器物(比如注入了微不**清潔術的玉佩,號稱能避塵),或是“祖傳”的強身健體藥酒(其實就是普通藥草泡的),都變得暢銷起來。
蔣伍德深諳細水長流的道理,并未竭澤而漁。
他大部分時間依舊閉門“修煉”,實則是在研究那本無字天書,并嘗試引導體內那微弱得可憐的氣感。
書靈雖然毒舌,但在蔣伍德偶爾“投喂”一點靈石碎屑后,也會不情不愿地指點他一些最基礎的引氣法門,雖然都是大路貨色,但勝在穩妥,讓蔣伍德勉強穩固在了筑廬境初期。
這一日,蔣伍德正在院中嘗試繪制一張最低等的“清風符”,突然心神一動,感受到小鎮邊緣傳來幾股不弱的氣息,至少是筑廬中后期的修士,而且帶著一股煞氣。
他立刻收起符紙,整理衣衫,臉上恢復了那副溫良謙遜的模樣。
生意上門了。
來的是一行三人,兩男一女,衣著打扮與普通行商無異,但眼神銳利,步伐沉穩,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或法器。
他們徑首來到了鎮上唯一一家兼營住宿的酒肆。
蔣伍德“恰好”在酒肆對面的茶館臨窗而坐,品著廉價的粗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三人。
他注意到,其中那名面容冷峻的漢子,左手小指帶著一個不顯眼的墨玉指環,指環上刻著細密的火焰紋路。
書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訝異:咦?
墨焰環?
這幾個是‘黑煞谷’的外圍弟子。
黑煞谷是東華山洲一個二三流的魔道小宗門,專干些**越貨的勾當。
他們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做什么?
蔣伍德心中了然,魔道修士,通常比正道修士更“舍得”花錢,尤其是用于保命或增強實力的東西。
他放下茶錢,慢悠悠地踱出茶館,仿佛飯后散步,正好與那三人打了個照面。
他的目光“無意中”落在冷峻漢子的墨玉指環上,微微停頓,隨即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書卷氣的驚訝,然后迅速收斂,轉為平和,對著三人拱了拱手:“三位朋友面生,是路過青牛鎮?”
那冷峻漢子警惕地看了蔣伍德一眼,感應到他身上微弱的靈力波動,不過是筑廬初期,便放松了些許,冷淡道:“嗯,路過,歇歇腳。”
蔣伍德笑容溫和:“在下蔣伍德,是本鎮人士。
看三位風塵仆仆,想必是遠道而來。
這青牛鎮雖小,但近日卻有些不太平,三位若是要在此地盤桓,還需小心些。”
那女子聞言,眉頭一挑:“不太平?
此話怎講?”
蔣伍德便將山神廟“鬧鬼”之事,略作修飾地講了一遍,自然隱去了他自己的“豐功偉績”,只說是請了高人化解,但強調那精怪頗為厲害,殘留的陰氣可能還未完全散盡。
“哦?
區區精怪,有何可懼。”
另一個矮壯漢子不屑道。
蔣伍德卻不接話,轉而看向冷峻漢子的墨玉指環,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和贊嘆:“這位兄臺,你這指環……似乎頗為不凡。
小弟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類似圖樣,據說與某種古老的火焰神通有關,能克制陰邪,不知是否如此?”
冷峻漢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警惕,這墨焰環是黑煞谷弟子的標志之一,但具體功用外人很少知曉。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蔣伍德,見其目光清澈,神情坦然,不似作偽,便含糊道:“些許微末伎倆,不足掛齒。”
蔣伍德適時地露出惋惜之色:“可惜了。
若是真正的古物,或許對驅散此地殘余陰氣大有裨益。
不過三位修為高深,自然無懼。”
他話鋒一轉,“三位若是需要打聽附近消息,或是購置些日常用度,可來鎮尾尋我。
小店雖陋,倒也備有些許修士能用之物。”
說完,他再次拱手,施施然離去,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酒肆內,那女子低聲道:“師兄,這書生有點古怪。
他似乎認得墨焰環,還提到了古籍……”冷峻漢子沉吟道:“一個筑廬初期的小修士,或許真有些機緣。
他說的山神廟……我們此次的目標,就在那附近。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稍后去打探一下,若他真有些門道,或許能從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或者……買點‘保險’。”
他們的目標,是據說在山神廟后山一處隱秘山谷中,近期即將成熟的一株“血蛇蘭”,那是煉制某種魔道丹藥的主藥。
消息不知如何走漏,似乎還有其他人盯上了。
蔣伍德回到小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魚餌己經撒下,就看魚兒何時上鉤了。
他并不擔心那三人會對他不利,在黑煞谷弟子眼中,他這點修為和身家,還不值得他們大動干戈。
相反,他展現出的“博學”和“本地通”的身份,反而可能成為他們利用的對象。
果然,傍晚時分,那名冷峻漢子獨自一人來到了蔣伍德的小院。
“蔣道友。”
漢子開門見山,“白**說,對這附近頗為熟悉?”
蔣伍德請他入院,奉上清茶,笑道:“土生土長,不敢說了如指掌,但山山水水,還是認得清的。”
漢子目光銳利:“山神廟后山,有一處叫做‘**澗’的地方,你可知道?”
蔣伍德心中一動,**澗?
那地方確實險峻,毒蟲遍布,尋常獵戶都不敢深入。
他面上不動聲色:“知道。
那地方可不太平,除了毒蟲瘴氣,據說早年還有大妖盤踞過的痕跡,邪門得很。
兄臺問那里作甚?”
漢子盯著蔣伍德,緩緩道:“我等奉命去那邊采集一種藥材,需要個熟悉路徑的向導。
你若能帶我們找到地方,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拋出一塊下品靈石,“這是定金。”
一塊下品靈石!
這可比鎮長的酬勞豐厚多了。
蔣伍德臉上露出“驚喜”和“為難”交織的表情:“這……**澗確實危險……不過,既然兄臺如此看重,小弟便勉力一試。
只是,需得準備些避毒防蟲的藥物,另外……”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顯。
漢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又加了一塊靈石:“事成之后,再付三塊。”
蔣伍德“欣喜”地收下靈石,拍著**保證:“兄臺放心!
包在小弟身上!
不知何時動身?”
“三日后,子時,山神廟外匯合。”
漢子說完,便起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送走漢子,蔣伍德把玩著兩塊下品靈石,意識沉入儲物袋。
“前輩,聽到了吧?
**澗,血蛇蘭大概就在那兒。
黑煞谷的人盯上了,恐怕還有別人。
這趟渾水,有點意思。”
書靈的字跡浮現:哼,區區血蛇蘭,也值得爭搶?
不過對你目前來說,倒是筆橫財。
你打算如何?
真給他們當向導?
蔣伍德笑容狡黠:“當,當然要當。
不過嘛,這向導怎么當,帶哪條路,遇到‘意外’怎么辦,可就由我說了算了。
說不定,那株血蛇蘭,與在下更有緣呢?”
你又想故技重施,撿漏?
書靈似乎己經習慣了他的無恥。
“讀書人的事,怎么能叫撿漏呢?”
蔣伍德正色道,“這叫……順應天時,把握機緣。
前輩,到時候還得靠你慧眼識路,避開危險,找到真正的‘好東西’。”
……好處?
“老規矩,所得資源,分你三成……的信息。”
滾!
書靈的氣急敗壞,反而讓蔣伍德笑得更開心了。
他嗅到了危險,但更嗅到了機遇的味道。
青牛鎮的平靜生活,似乎要被打破了,而這正是他期待己久的,踏入真正修仙界漩渦的第一步。
夜色漸深,蔣伍德的小院里,燈火如豆,映照著他時而沉思、時而算計的臉龐。
一場圍繞“血蛇蘭”的風波,即將在這偏僻小鎮悄然上演,而“不講武德”的蔣伍德,己經準備好了他的漁網。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墜神墟”的優質好文,《道友請留步,你的機緣有點邪》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蔣伍德王五,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蔣伍德出身書香世家,表面溫文爾雅,暗地里卻專干偷雞摸狗的勾當。初入修仙界,他靠倒賣假秘籍發家,騙得無數天才傾家蕩產。當別家天驕為機緣打生打死,他卻靠“撿漏”悶聲發大財。首到某天,他意外撿到一本絕世仙法,剛準備修煉,書上卻浮現一行小字:“小友,你與貧道有緣,此法乃貧道所創,速來拜師!”蔣伍德笑瞇瞇合上書頁:“前輩,您這書……是盜版的。”書靈當場崩潰:“不講武德!”青牛鎮外的官道上,塵土裹著暑氣,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