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者》第二章：沉默的證人結案報告上的墨跡尚未干透，“血色婚禮”帶來的城市談資仍在發酵，但重案組的辦公室己然被新的陰云籠罩。

那枚黑色的蝴蝶胸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陳默的心頭，讓他坐立難安。

技術部門的檢驗結果出來了，胸針材質普通，是常見的合金，表面處理工藝也很大眾化，無法溯源。

那兩粒暗紅色晶體是人造剛玉，并非稀有寶石。

除了陳默自己，上面沒有提取到任何清晰的指紋或DNA。

它干凈得就像剛剛被精心擦拭過。

“頭兒，這東西……會不會真是巧合？

或者哪個賓客不小心掉落的詭異飾品？”

趙飛**他那頭亂發，看著檢測報告，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反復摩挲著證物袋冰冷的表面。

巧合？

他從不相信在兇案現場會出現這種充滿象征意味的“巧合”。

這更像是一個信號，一個來自陰影深處的、冰冷而嘲弄的問候。

“查一下近期所有懸案、未結案的卷宗，留意有沒有類似標志物的記錄，哪怕是未被證實的傳言。”

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還有，重點關注所有與‘蝴蝶’、‘飛蛾’之類意象相關的犯罪側寫。”

“明白！”

趙飛立刻回到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舞起來。

林娜將一杯溫水放在陳默桌上，平靜地說：“心理暗示會影響判斷。

我們需要更多實證。”

陳默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林娜總是這樣，理性得像***術刀，能精準地剖開情緒的迷障。

他正要開口，辦公桌上的電話再次急促響起。

“陳隊，城西，‘左岸藝術區’，畫家方哲死在自己的畫室里。

現場有點……特別，你們過來看看吧。”

轄區***的匯報言簡意賅。

“藝術區？

畫家？”

陳默眉頭微蹙，“通知法醫和技術隊，我們馬上到。”

---左岸藝術區由舊廠房改造而成，充斥著斑駁的磚墻、夸張的涂鴉和個性十足的畫廊工作室。

方哲的畫室位于一棟紅磚建筑的三樓，相對僻靜。

畫室門口，空氣中彌漫著松節油、亞麻仁油和顏料混合的獨特氣味，但在這濃烈的藝術氣息之下，隱約飄浮著一絲不和諧的、甜膩中帶著腥氣的味道。

陳默一行人走進畫室。

空間很大，挑高足有五六米，顯得開闊而凌亂。

西處堆放著完成的、未完成的畫作、畫架、顏料桶和擦筆的廢布。

正中央，一個畫架倒在地上，旁邊，一個穿著沾滿顏料工裝褲的男人仰面倒地，正是死者方哲。

他看起來三十五六歲年紀，面容清瘦，即使失去了生機，眉宇間似乎仍凝結著一絲未散盡的情緒——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種極致的驚愕，或者說，恐懼。

林娜立刻上前進行初步尸檢。

陳默則環顧西周。

窗戶緊閉，門鎖完好，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

畫室雖然凌亂，但物品的散落似乎更集中在死者倒地的區域，像是掙扎所致，又或者只是他倒下時帶倒了畫架。

他的目光被地上那幅隨著畫架一同傾倒的油畫吸引。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色調陰暗壓抑。

畫面的主體是一個扭曲的人形，五官模糊，但那雙眼睛卻被刻畫得極其傳神——瞳孔放大，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仿佛正凝視著來自地獄的景象。

僅僅是瞥上一眼，就讓人感到一陣不適。

“死者男性，三十五歲左右。

體表無明顯外傷，無搏斗痕跡。”

林娜的聲音響起，她正在檢查死者的口腔和指甲，“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值得注意的是，死者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史，隨身攜帶急救藥物。”

她取出試劑盒，進行初步毒物檢測，結果顯示常見毒物陰性。

“死因是心臟病突發？”

趙飛一邊拍照固定現場，一邊問道。

“誘因需要進一步尸檢確定。”

林娜冷靜地回答，她湊近死者口鼻部位，輕輕嗅了嗅，又拿起死者旁邊一塊用來擦筆的布聞了聞，眉頭微蹙，“有一種……很特別的香味，甜膩，有點像是某種香料，混合在顏料和松節油的味道里。”

陳默也注意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幅未完成的畫。

畫作的**是用深灰和黑色顏料堆砌出的模糊建筑輪廓，狂亂的筆觸仿佛蘊**巨大的不安。

不知為何，那**建筑的扭曲形態，讓他心頭莫名一跳。

一種模糊的熟悉感掠過腦海，卻又抓不住具體線索。

“趙飛，重點勘察這幅畫。

林娜，死者遺體運回中心，做全面毒理和病理檢驗。”

陳默站起身，下達指令。

---詢問在畫室隔壁的小會客室進行。

方哲的經紀人，一個打扮精致、言辭得體的中年女人，紅著眼眶描述了方哲的情況。

“方哲是聾啞人，但天賦極高，尤其擅長捕捉人物的內心情緒……他性格比較孤僻，除了工作和必要的交流，很少與人來往。

昨晚他說要趕這幅新作品《吶喊》，讓我別打擾他……誰知道……他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和什么人結怨？”

陳默問。

“沒有啊。

他脾氣很好，一心撲在創作上。

就是……前段時間，他好像和他合作的藝術品經銷商周坤先生有點不愉快，具體為了什么我不清楚，方哲沒細說。”

周坤。

這個名字被記了下來。

隨后詢問了藝術區的***和幾位相鄰工作室的藝術家。

他們都表示昨晚沒聽到什么異常動靜。

方哲畫室的隔音做得不錯，而且藝術家熬夜創作是常事，沒人會覺得異常。

其中一個畫家提到，昨晚快十一點時，好像看到周坤的車在附近出現過，但不確定是不是來找方哲的。

---市法醫中心，解剖室內無影燈冰冷。

林娜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正在進行系統解剖。

臟器檢查進一步證實了死者嚴重的心臟病變。

但在毒理檢測環節，她有了關鍵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