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林小凡從二樓窗戶探出頭來，頭發亂得像被雷劈過的鳥窩。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

"再不起床，今天的工錢就扣光！

"樓下傳來老板的咆哮聲。

林小凡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連滾帶爬地沖下樓梯。

他昨晚又在茶館聽說書人講江湖故事到深夜，夢里全是自己飛檐走壁的英姿。

"臭小子，整天做白日夢！

"老板把一筐青菜塞進他懷里，"去集市把這些賣了，少一個銅板都別想吃飯！

"林小凡撇撇嘴，抱著菜筐晃晃悠悠地往集市走。

街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他熟練地避開幾個地痞**的視線，拐進一條小巷抄近路。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他嘆了口氣，突然聽見巷子深處傳來一聲悶哼。

好奇心驅使他探頭望去，只見一個白發老者靠墻而坐，胸前一片暗紅。

老者雖然面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把出鞘的利劍。

"小娃娃，看夠了嗎？

"老者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林小凡嚇得差點把菜筐扔了："老、老先生，您受傷了？

"老者冷笑一聲："多管閑事。

"話音剛落，巷口突然閃出三個黑衣人，手中鋼刀寒光閃閃。

"在那里！

"為首的黑衣人厲喝一聲。

林小凡腦子一熱，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抄起菜筐就朝黑衣人砸去。

青菜漫天飛舞，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暗器"弄得措手不及。

"快走！

"他拽起老者的胳膊就跑。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任由這個瘦弱的少年拖著自己鉆進錯綜復雜的小巷。

林小凡對這片區域了如指掌，三拐兩拐就把追兵甩得無影無蹤。

"呼...安全了。

"林小凡氣喘吁吁地靠在墻角，這才發現老者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老先生，我帶您去看大夫吧？

"老者擺擺手："這點小傷死不了。

"他上下打量著林小凡，"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凡。

""為何要救我？

"林小凡撓撓頭："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再說那些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老者突然哈哈大笑，笑聲牽動傷口又咳嗽起來："有意思！

老夫風清揚，欠你一條命。

""風...風清揚？

"林小凡瞪大眼睛，"那個一劍破千軍的風大俠？

"風清揚瞇起眼睛："你聽說過我？

""茶館說書的天天講您的故事！

"林小凡激動得手舞足蹈，"說您十年前在雁門關一人獨戰**八大高手..."風清揚冷哼一聲打斷他："胡說八道。

"但嘴角卻微微上揚，"小子，你根骨不錯，想不想學武功？

"林小凡呆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怎么，不愿意？

""愿意！

當然愿意！

"林小凡撲通一聲跪下，"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風清揚用腳尖輕輕一挑，林小凡就跪不下去了："別急著叫師父。

先幫我辦件事，證明你有這個資格。

""什么事？

"風清揚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今晚子時，帶著這個去城西破廟，交給一個穿紫衣的姑娘。

記住，除了她，任何人問起都說沒見過這東西。

"林小凡接過玉佩，觸手冰涼，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這...很重要？

""關乎人命。

"風清揚神色凝重，"你若辦成了，明日此時還在這里等我。

"林小凡鄭重點頭，把玉佩貼身收好。

等他再抬頭時，風清揚己經不見了蹤影，只有墻上一抹淡淡的血跡證明剛才不是幻覺。

"我的天..."林小凡掐了掐自己的臉，"不是做夢！

"他魂不守舍地回到集市，自然被老板臭罵一頓菜賣得少。

但此刻的林小凡滿腦子都是今晚的任務，連扣工錢都沒放在心上。

夜幕降臨，林小凡借口肚子疼早早溜出雜貨鋪。

他揣著玉佩，心跳如鼓地向城西走去。

月光如水，給破敗的廟宇鍍上一層銀輝。

"應該就是這里..."他剛踏進廟門，一道寒光突然抵住他的咽喉。

"誰派你來的？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林小凡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風、風清揚前輩讓我來的..."鋼劍稍稍松了松："證據。

"他顫抖著掏出玉佩，女子一把奪過，借著月光仔細查看。

林小凡這才看清她的模樣——一襲紫衣，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角下那顆淚痣，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柳如煙。

"她收起長劍，簡短地報上姓名。

"我叫林小凡。

"他松了口氣，"風前輩說這玉佩關乎人命..."柳如煙打斷他："他還說了什么？

""就讓我把玉佩交給你，別的什么都沒說。

"她眉頭緊鎖，突然抓住林小凡的手腕："你身上有血腥味，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是風前輩的。

他傷得很重..."柳如煙臉色驟變："他在哪？

""我不知道，他說如果我完成任務，明天還在那個巷子等他。

"柳如煙沉思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塞給林小凡："明天見到他，把這個給他。

記住，別讓任何人知道今晚的事。

"林小凡剛要答應，突然聽見廟外傳來腳步聲。

柳如煙臉色一變，推著他躲到神像后面。

"黑煞大人，追蹤符顯示那丫頭就在這一帶。

"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

"搜！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另一個陰冷的聲音讓林小凡渾身發毛。

腳步聲越來越近，柳如煙的手按在劍柄上，呼吸卻依然平穩。

林小凡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蘭香，混合著一絲血腥氣。

"在這！

"一個黑衣人發現了他們。

柳如煙長劍出鞘，寒光閃過，最先沖上來的黑衣人捂著喉嚨倒下。

她一把抓住林小凡的后領："跑！

"兩人沖出廟門，身后箭矢破空而來。

柳如煙回身一劍，將箭矢劈成兩半。

林小凡這輩子沒跑這么快過，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分頭走！

"柳如煙突然把他推向一條小巷，自己則朝相反方向掠去。

黑衣人果然大部分追向柳如煙，只有兩個追著林小凡。

他七拐八拐，最后跳進一條臭水溝才甩掉追兵。

等確定安全后，林小凡癱坐在河邊，渾身濕透，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個小瓷瓶。

月光下，瓶身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柳"字。

"這都什么事啊..."他苦笑著搖頭，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在血**跳動。

明天，他的人生或許就要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