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中心的冷光燈像晦城的街燈一樣昏黃,穿不透姚**的眼神。
她正蹲在金屬解剖臺邊,戴著紫色橡膠手套,手里拿著一根細長探針,一臉無奈地看著那具己經被翻查了兩小時的**。
李允熙剛剛被杜鵬拉進這間“冷宮”,身上還沾著巷口冷霧。
他腳步猶豫,像踩在人生的邊緣——雖然更像是踩到了一灘沒干的血跡,鞋底“咯吱”一聲。
“別緊張,允熙,”杜鵬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這地方最嚇人的其實不是死人,是**的臉色。”
“說的好像你不怕她似的。”
允熙圖謀用幽默掩飾自己的不安,目光卻被解剖臺上的**吸住。
姚**沒抬頭,只冷冷道:“別在我的工作區分發智力低下和口水分子,空氣中己夠污濁。
允熙,把口罩戴好。”
允熙乖乖把口罩套上,聲音變得悶悶的——像被貓踩了的汽車警笛:“報告初法,我全副武裝。
但咱今天查的這位,能查出點什么?”
**不是晦城的第一位離奇死者,但絕對最怪的一具:男性,中年,外觀普通,死狀卻極不尋常。
唇角掛著微笑,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指尖卻染著淡紫色,皮膚上隱約浮現出奇異斑紋。
姚**用探針挑起死者的手指,指甲下隱隱冒出干涸的紫色漬痕。
她皺眉,“死因初判是心臟驟停,無外力傷痕,所有內臟都異常干凈。
連肝臟都像沒沾過城市的塵埃——過于‘健康’了點。”
杜鵬撓頭:“有人能把器官洗得這么干凈?
這是哪路高手?”
李允熙湊近一步,卻被姚**彈指敲了一下口罩,“離近了怕你嚇醒**。”
允熙悻悻退回,眼睛卻在**和解剖臺之間來回逡巡。
他突然指著死者胸口道:“斑紋又出來了!
之前還沒那么明顯。”
姚**冷靜地向燈光下方推**,“你瞧,這像是——”她頓了頓,“非正常色素沉積,而且用紫外線手電照,還能見到一組奇怪的符號,好像亂碼。”
杜鵬反應極快,掏出手機拍照,嘴里還碎念:“又是超自然嗎?
你們都市傳說小能手趕緊給我個解釋。”
李允熙感到背后發涼,卻強作輕松:“符號、亂碼、神秘死亡,這案子簡首為我量身定做。
唯一遺憾,就是還沒見到能用鍵盤打出來的鬼。”
姚**翻了個白眼,用棉簽提取斑點組織,“你要是真能用鍵盤召鬼,我可以幫你申請年度都市**創新人物。”
正在鬧哄哄間,門外突然響起輕快的敲擊聲。
孫小野抓著平板電腦,頭也不抬,像進考場一樣鉆進了法醫室。
“小野,你來湊什么熱鬧?”
杜鵬難得正色。
孫小野瞇著眼,揚起平板,“**的指紋刷不出來,數據庫全掛。
除此之外,案發現場攝像頭在案發兩小時內全斷網。
我正查這段離奇的網絡故障。”
姚**正要開口,卻被允熙截斷,“指紋刷不出來,加上內臟完美、符號謎題,這案子只說一句:我們晦城的夜,連**都在玩加密。”
孫小野“嗬”地一聲,“你理解得未免太表面了。
我剛重啟了案發現場附近的路由插件,居然有一個叫‘NightShadow’的隱藏WiFi,信號特別強,只有在出事窗口期間出現,現在消失了。”
姚**眉頭緊鎖,咬著棉簽柄,“夜之幽影?
城市網絡被污染,也許是一種有意的信號誘導。”
杜鵬搓手,低聲道:“你們說,這玩意兒是不是和最近老城區那些古怪的失蹤案有關系?”
允熙搖頭:“邏輯講不通,但首覺告訴我,案子不僅僅是超自然那么簡單,背后有人在操作,目的很可能是引發恐慌。”
姚**擰開**瓶,將紫色漬斑滴入保存液,“還有一處更怪——死者血液里提取到微量不明鈦元素,像被誰特意植入。
鈦,對人體沒毒性,卻多用于高科技設備。”
孫小野眼珠一轉,“鈦?
你們警局最近是不是有誰被曝收新的高科技材料?”
杜鵬臉色一變,皺眉不語,顯然心頭有了別的疑問。
姚**抓起尸檢記錄,一邊寫一邊快嘴:“總結,死者各器官異常干凈,血液有微量鈦,皮膚浮現‘亂碼符號’,死亡時間與案發現場網絡癱瘓完全吻合。
而且,他死前是笑著的——像提前知道自己會成為謎題。”
允熙站在窗邊,眺望晦城灰色夜幕。
城市的輪廓在玻璃上拉出晦暗的倒影,幾道微弱紫光仿佛在游弋。
“我愛謎題,”他低聲道,“但今天這謎題,像是在考驗我們的底線。”
孫小野突然咧嘴笑:“允熙,要不今晚你別回家,咱組個臨時調查小隊,大家分頭查網絡、器官、鈦痕,再匯總?”
杜鵬贊同地點頭:“那我去查警局的高科技倉庫**,你盯著案發現場,**跟進**樣本。
小野你負責網絡追蹤。”
姚**攏了攏記錄紙,嘴角終于勾起一抹笑,“晦城太臟,得有點清理團隊才行。”
允熙望著三人的背影,心頭微微一緊。
他明白,這場黑夜的比拼,遠比他以為的復雜。
而解剖間里的謎語,也許只是城市更深沉秘密的門縫。
他收拾好手套,推門走向走廊。
身后玻璃反射出淡淡的紫色斑光,像某種無形的注視。
晦城的夜如此厚重,每個人的步伐都輕得像走在謎底上。
他的身影倒映在地板上,與身旁的同伴并肩——未來的步伐,注定要一起踏向下一個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