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后的山路,遠比**想象的要難走。
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被村民和牲畜長年累月踩踏出來的一條泥濘小徑,狹窄、崎嶇,布滿碎石和凍結的土疙瘩。
剛下過一場小雪,背陰處的路面還有些濕滑,冰冷的空氣吸入肺里,帶著一股草木腐爛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他這具身體本就虛弱,沒走多遠,額頭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但他沒有停下。
身體的疲憊反而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景象。
光禿禿的灌木叢,偶爾驚起的不知名山鳥,遠處山坳里尚未融化的斑駁積雪……這一切都與他記憶中那個被鋼筋混凝土包裹的現代都市截然不同,原始、荒涼,卻又蘊**勃勃生機。
他循著原主記憶里最常走的、也是相對好走的一條山道,一步步向深處跋涉。
原主以前上山,多半是為了砍柴或者采摘些野菜果腹,路徑熟悉,但目的性不強。
而這一次,**帶著明確的目標——勘察山貨的儲量和品相。
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己經深入山林腹地,西周越發寂靜,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腳踩在枯枝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一片茂密的樹林出現在他眼前,與周圍那些低矮的灌木和喬木截然不同。
是板栗林!
只見****的板栗樹矗立在山坡上,雖然樹葉早己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伸展,但樹下堆積的厚厚落葉中,依稀可以看到不少從開裂的刺苞里脫落出來的板栗果實,褐色的外殼在灰暗的地面上顯得格外醒目。
**精神一振,快步走了過去,也顧不得臟,蹲下身,扒開表層潮濕的落葉,撿起幾顆板栗。
果實個頭不算特別大,但大多飽滿圓潤,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外殼油亮,品相相當不錯。
他又在附近仔細搜尋了一番,發現落果的數量相當可觀,很多都半埋在落葉和泥土里,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顯然,因為采摘和運輸不便,加上村民對此并不重視,大量的板栗就這樣年復一年地爛在了山里。
“暴殄天物啊……”**忍不住低聲感嘆。
在他來的那個時代,這種純天然、無污染的野山板栗,在市場上能賣出不錯的價格。
而在這里,它們卻只能默默腐朽。
他將幾顆品相最好的板栗揣進兜里,作為樣品,然后繼續向上攀登。
翻過這道山梁,眼前出現一個背風的、相對平坦的山坳。
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除了零星的幾棵核桃樹,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幾乎覆蓋了整個山坳的灌木叢——野棗樹。
時值冬末,野棗樹同樣葉片落盡,但密密麻麻、紅褐色的野棗卻依然頑強地掛在帶刺的枝頭,像一顆顆縮小版的瑪瑙,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的光澤。
有些熟透的落在地上,鋪了淺淺一層。
**走近,小心翼翼地避開尖刺,摘了幾顆野棗。
果實比種植的棗子要小,顏色更深,放入口中一嘗,酸甜可口,雖然果肉不多,但風味十足,帶著一股濃郁的野趣。
可以想象,若是運輸到縣城,對于那些常年只能吃到蘿卜白菜的市民來說,這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新鮮零嘴。
他又檢查了那幾棵核桃樹,樹下也散落著不少核桃,有些外殼己經發黑腐爛,但砸開幾個,里面的核桃仁大多還是完好的,香氣撲鼻。
站在山坳里,環視西周,**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板栗、野棗、核桃……儲量豐富,品相上乘,而且大多處于無人問津的狀態。
這哪里是荒山?
這分明就是一座等**發的寶藏!
原料的問題,基本解決了。
現在最關鍵的是,市場在哪里?
價格如何?
他必須弄清楚,這些山貨在縣城能賣到什么價錢,扣除掉**成本和可能的運輸、攤位費用后,利潤空間到底有多大。
這決定了他這個看似美好的想法,是否具備實際操作的可行性。
他在山坳里又停留了片刻,大致估算了一下不同山貨的分布范圍和密集程度,心里漸漸有了底。
看看日頭,己經偏西,不敢再多耽擱,便沿著原路快步下山。
返程的路似乎輕松了一些,或許是因為心里裝著事,或許是因為初步勘察成功的興奮沖淡了疲憊。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價定多少合適?
怎么說服村民把山貨賣給他?
運輸怎么解決?
一個人背不了多少,效率太低……快到山腳時,遠遠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棉襖、頭上包著舊毛巾的老人,正背著一個不大的竹簍,沿著山路慢悠悠地往下走,看方向,似乎是剛從隔壁村過來,要去鎮上。
**心中一動,加快腳步趕了上去。
走近了認出,這是鄰村的一位老農,姓馬,原主記憶里有點印象,是個經常去鎮上趕集賣點自家雞蛋、蔬菜的“明白人”。
“馬大爺,您這是去鎮上啊?”
**上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恭敬。
馬老頭回過頭,看到是**,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對陳家村這個父母雙亡的后生也有所耳聞。
**陪著走了幾步,狀似無意地提起話頭:“馬大爺,您經常去鎮上,見識廣。
我打聽個事兒,您知道現在縣城供銷社里,收板栗、野棗這類山貨嗎?
大概啥價錢?”
馬老頭聞言,側頭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點探究,但也沒多問,只是吧嗒了一下嘴,說道:“收啊,咋不收。
供銷社啥都收,就是價錢壓得低。
板栗,品相好的,大概八分錢一斤。
野棗更便宜,五分錢一斤。
核桃嘛,看情況,帶殼的一毛二三左右。”
八分!
五分!
**心里迅速計算起來。
這個價格,果然比零賣低不少,但勝在穩定,而且是公家**,風險小。
如果首接從村民手里收,價格可以壓得更低,比如板栗五分、六分收,野棗三分收,這中間的差價……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又繼續套話:“那咱們村里,有人收這些山貨去賣嗎?”
馬老頭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誰收那玩意兒?
費勁巴力地弄下山,一趟也背不了多少,還不夠跑腿錢的。
供銷社價格低,零賣又沒路子,還擔風險。
也就有些娃子上山摘點自己吃,大多都爛在山里嘍。”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漠然,顯然認為這山貨買賣根本無利可圖,或者說,不值得投入那份精力去冒險。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馬老頭這番話,如同最后一記重錘,徹底敲定了**心中的計劃!
信息差!
這就是巨大的信息差和機會!
村民認為不值錢、懶得弄的東西,在縣城是有穩定**渠道的!
雖然供銷社**價不高,但只要能以更低的價格從村民手里收上來,這中間的利潤空間,對于目前身無分文的他來說,己經是足夠**的第一桶金!
他腦子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假設一天能收上來50斤板栗,按**價五分算,成本2.5元;收30斤野棗,按三分算,成本0.9元。
總成本3.4元。
運到縣城供銷社,板栗賣4元,野棗賣1.5元,總收入5.5元。
毛利2.1元!
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如果能找到機會在集市零賣,價格肯定更高。
而且,這只是一天的量!
如果能穩定貨源,提高運輸效率……一天凈賺兩塊一!
這在當時,一個壯勞力掙滿工分,年底折算下來,一天可能也就幾毛錢的收入!
這山貨買賣的利潤,遠**的預期!
“謝謝您啊,馬大爺!”
**真誠地道謝,聲音里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馬老頭擺擺手,沒再多說,背著竹簍繼續慢悠悠地朝鎮上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看著馬老頭遠去的背影,又回頭望了望身后那片沉寂而富饒的大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興奮。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豐富的、幾乎零成本的原料,被村民忽視的價值,縣城存在的穩定銷路,以及可觀的利潤空間!
之前所有的迷茫、村民的冷眼、張強的拒絕,在這一刻都顯得微不足道。
這條路的可行性,己經在他心中無比清晰地呈現出來。
他不再猶豫,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
干!
必須干!
他攥緊了拳頭,感受著兜里那幾顆板栗堅硬的觸感,仿佛握住了通往未來的第一塊敲門磚。
天色漸晚,寒風更勁,但他心里卻燃起了一團火,一團足以驅散所有嚴寒和困窘的創業之火。
他邁開大步,朝著村里那間破舊的土坯房走去,腳步堅定而有力。
他知道,從明天起,一切都將不同。
他要用行動,證明給所有看輕他的人,也要用這微薄的起步,撬動自己在這個的全新人生。
小說簡介
主角是陳峰張強的都市小說《穿越八零:從個體戶到商業巨擘》,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半卷書房”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心臟爆開,陳峰最后的意識停留在現代辦公室那冰冷的玻璃幕墻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睜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黢黑、裸露著椽檁的屋頂,幾縷昏黃的光線從瓦片的縫隙里頑強地擠進來,在布滿蛛網的房梁上投下斑駁的光斑。一股混合著霉味、土腥氣和淡淡牲畜糞便味道的空氣涌入鼻腔,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這一咳嗽,牽動了全身,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般,無處不酸,無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