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大皇子府自建成起，他這位正牌主子還沒住進來過，出征前他還未到出宮建府的年紀，后來皇子府興建有皇后照看著，倒也稱得上華美大氣。

裴鴻弈還沒在自己府邸待上半日，便有了客人上門。

來人是征西將軍的次子周彥，他父兄都是跟裴鴻弈一同在西北大漠廝殺的將領，倒是個熟人。

虎父犬子里面的那個犬子嘛，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腎虛相。

話不過三句，裴鴻弈中止了周彥的奉承與討好，讓這小子帶路在京城里找些樂子，是以太陽還未下山，兩人便己抵達了京城有名的花樓春新坊。

裴鴻弈大手一揮包下了七八名優伶歌伎上了春新坊安排的畫舫，在珍珠湖上一路歌舞歡宴。

二人推杯換盞間，卻是裴鴻弈先有了些醉意，他在軍中過著苦行僧一樣的日子，從來滴酒不沾，今日是難得的放縱。

同袍的血、異族的血，粘在身上黏膩的要命，裴鴻弈仰頭又是一杯酒水下肚，像是用這點酒液去沖洗身上總也擦不去的血漬。

一壺酒喝盡，裴鴻弈伸手拉過離他最近的一名樂伎，很是沒有章法的在那女子身上摸索起來，沒輕沒重的力道弄得那女子慘白了臉色不住的痛呼。

很快，一聲女子的驚叫混著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周彥被這聲響嚇了一跳，一回頭才發現裴鴻弈把他懷中女子的衣襟扯爛，露出白花花的臂膀和**。

周彥暗罵這大皇子做這檔子事怎么都不避著人，珍珠湖不大，畫舫不算少，平日里也有浪蕩大膽的紈绔把船開到湖心便合上窗子顛鸞倒鳳起來，但離岸邊那么近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開干的似乎真的沒有。

再一想今天可是自己帶了大皇子來的，大皇子狎妓，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起來，這事傳出去皇家和自家都不會放過自己的。

霎時間周彥酒醒了大半，慌忙上前去拉裴鴻弈：“殿——大人，外頭風大，艙里有張小榻，您不妨進去歇歇。”

嗨呀，這種事只要不叫人瞧見，實在算不得什么，但若是給人瞧了去，那麻煩就大了。

這位皇子怎么半點不避著人啊，兄長明明說聰慧機敏來著。

周彥扯住裴鴻弈試圖把他拉進船艙，未果，忙又喚了幾名**來把人扶進去。

被人攪了好事，裴鴻弈有些惱了，長臂一揮把人掃開，繼續撕扯懷中樂伎的衣衫，周彥只得招呼更多人過來阻攔這酒后亂性殺傷力驚人的大皇子。

春新坊提供的畫舫雖華美精致，但實在算不上大船，十幾人圍在船頭推搡間，縱使湖面平靜無波，船也是越晃越厲害。

終于在一陣驚呼聲中，周彥連著數名護衛、**落了水，本就混亂的場面更是熱鬧了幾分。

兵荒馬亂的，裴鴻弈只得把懷中的美人丟開，大喝一聲：“都安靜！”

鎮住眾人后，才有條不紊的吩咐下去：“清點落水人數，你們幾人腰上系一根長繩下水救人，其余人點上火把立在船頭?！?br>
跟著上畫舫的**多是通水性的，剛剛落水的幾人中己有兩人己自己爬上了船，其余人也陸續往船邊靠，只有周彥，一邊驚恐大叫一邊毫無章法的撲騰，幾息間浮沉數次，距船越來越遠。

“救命！

咕嚕咕嚕......殿下救我......咕嚕咕嚕......”兩名試圖救他的侍衛游到他身邊半天抓不住他亂飛的西肢。

西周有艘離得較近的畫舫似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慢慢的往這邊駛來。

裴鴻弈眼瞧著那侍衛跟周彥在水里折騰半天周彥還碰巧抓住一個侍衛的胳膊，不通水性還掙扎不停的周彥險些拖著那侍衛一起沉底。

一陣無語后裴鴻弈吩咐人先把被周彥拖的沒了力氣的侍衛拉上岸，看著周彥沒勁兒了不掙扎了才扯下自己的外袍和靴子鉆入水中。

抓住周彥的頭發把人拎到水面上，只見另一艘畫舫倒是比自己那艘離得更近些，約莫是聽到了這邊的響動靠了過來。

船上的人扔下一根繩子示意他抓住，裴鴻弈反手握住在左手掌上纏了一圈，借著這股力另一臂一揮，周彥便如一口破麻袋一般飛了出去，砰的一聲砸在甲板上人事不省。

拽著繩子摸上船舷，避開船上七手八腳的要拉他的人一個借力就躍上船頭。

只見一人背著他，吩咐下人把周彥側過身去倒出口鼻中的水，又親自檢查了周彥的脈搏。

那人輕衫博帶，淺色的布料被船上的燈火暈出橘色的溫暖柔光，發髻松松挽著，烏黑青絲如綢緞一般鋪開，一支青玉簪橫貫其中，裴鴻弈看到那白玉似的手搭在周彥的手腕上又離開，才上前一步抱拳見禮。

只是開口時，隨口就答了周彥的身份：“征西將軍次子周彥，多謝公子救命之恩?！?br>
那人聞言輕笑一聲，嗓音清越從容：“公子說笑了，您是周彥，那躺在這兒的這位是誰？”

這倒不巧了，竟恰好是周彥的熟人，裴鴻弈也不窘迫，只順勢朝那人看去。

待到那張臉盡數展現在裴鴻弈面前時，裴鴻弈只覺得心都漏跳一拍。

一雙含情眼盈滿了笑意卻不顯輕佻，膚若凝脂，眉如遠山，鼻梁挺拔如峰，唇珠一點丹砂，**俊秀仿佛古籍中走出的謫仙人。

只是此人身量纖纖，一條玉帶圈得水蛇細腰一點點。

再聯想到曾經京城倒也有女子作男子打扮招搖過市的風氣，裴鴻弈便覺得自己赤著上身有些唐突佳人了。

迎著賀逢月的目光，裴鴻弈頗有些尷尬的錯開視線，抱住雙臂立在原地。

他不說話，賀逢月目光在他**的上身停留片刻，只看那黢黑的膚色魁梧精壯的身材和密密麻麻的刀劍傷痕，還有那躺在地上的征西將軍家的公子，便能把他的身份猜出個七七八八，只是對方不想暴露身份，賀逢月自然不會自作聰明的點破。

“公子既然不想透露身份，在下就不多問了，周公子雖無甚大礙但到底落水受驚，公子還是盡快帶周公子去開些湯藥調理一二?！?br>
言畢便要返回船艙，見人要走，裴鴻弈下意識開口挽留：“等等。”

賀逢月止住步子目光探尋的望過來時，裴鴻弈己編好了借口：“還未請教公子姓名，改日我們好登門感謝公子搭救之恩?！?br>
賀逢月一下子犯了難，陛下正值壯年不想立儲，沾上這軍功卓越又占了嫡長子名頭的大皇子不免有**的嫌疑。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在下只是恰好路過，公子才是周公子的救命恩人呢?！?br>
言談間春新坊的畫舫也靠了過來，裴鴻弈只得撿起周彥返回。

兩船分開一丈遠，便聽到那畫舫上又起了絲竹之聲，宛轉悠揚格外動聽。

裴鴻弈隨手抓了個**詢問：“可知剛剛那是誰家的船？”

**畢恭畢敬答道：“回大人，是安定國公府的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