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在震。

王總監的妥協和品牌方的松動，并未讓手機的震動停歇片刻。

沈亦舟陷在蘇念辦公室的沙發里，屏幕的光映得他臉色發白。

就在**看似好轉的當口，熱搜榜第一剛穩了不到六小時，就再度易主。

#沈亦舟脫粉#的詞條像一枚精準的**，竄至第二，熱度灼人。

他沒劃動，就盯著那條超話置頂帖看。

發帖人是“李薇-舟己遠航”，ID認證寫著“沈亦舟后援會會長”。

配圖是一張撕碎的應援手幅，紅底白字寫著“八年如光”，被剪刀從中劈開。

文字只有短短幾句：“我們不是不講理的粉絲，只是心死了。

原來他早就有了別人，而我們還在為他擋黑稿、沖銷量、蹲機場送溫暖。

祝好，不再見。”

沈亦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發抖。

他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蘇念從文件堆里抬頭，一眼就看見他不對勁。

她走過去，輕輕抽走手機，順手塞進抽屜鎖上。

“李薇三點到。”

她說，語氣像在說天氣，“她不是一時沖動的人，是真覺得被辜負了。”

沈亦舟低頭，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們……去年冬天寄來一箱襪子，說是手工織的，怕我演出腳冷。

我每天換一雙，穿破了也舍不得扔。”

蘇念沒接話，轉身去泡牛奶。

微波爐叮了一聲，她遞過去，杯子上還印著**版的他和她，是公司周邊抽獎送的。

他接過，喝了一口，熱乎的，但沒暖到心里。

三點整，門被敲響。

小唐探頭進來，聲音壓著：“李會長到了，在會客區。”

蘇念點頭，起身整理袖口。

沈亦舟想跟，被她按回沙發：“你先別露面。

讓我試試能不能把話說開。”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李薇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的，妝有點花了。

手里拎著個黑色帆布包，肩帶都磨白了，上面別著一枚舊徽章——是他三年前演唱會限定款。

“蘇姐。”

她開口，嗓音啞，“我不是來吵架的。

就是想知道，你們有沒有想過，對我們來說，沈亦舟不只是偶像。”

蘇念坐下，沒急著解釋，而是從桌下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推到她面前。

“這是‘念舟’年度應援統計，連續八年，每年一份。”

她說，“包括線下活動參與人數、線上打榜記錄、公益應援項目明細。

你翻到最后一頁，有沈亦舟親筆寫的感謝信復印件。”

李薇翻開，手指一頓。

第一頁是2016年，那年他剛解約，事業最低谷。

數據顯示，后援會自發組織了137場街頭宣傳，集資幫他清償了一筆小額違約金。

往后每一年，數據都在增長。

到去年，全平臺控評響應速度平均4.3分鐘，粉絲自發創作圖文視頻超二十萬條。

她翻到附錄的信件影印件。

“致所有陪我走過低谷的你們：我知道你們在等我發光，可有時候，我更想告訴你們——謝謝你們先照亮了我。”

落款是他的簽名，還有個小笑臉。

她眼眶又熱了。

蘇念又拿出一疊專輯，十張，整齊碼好。

每張扉頁都有簽名，旁邊還寫著名字。

“這些都是他專門簽的。”

她說，“每年生日月，他會抽出一天，把粉絲寄來的禮物清單過一遍，挑出特別的寫留言。

這張寫給住院化療的小雨，那張是給考上大學的阿杰……他知道很多人把他當精神支柱，所以他不敢輕易塌。”

李薇的手抖了。

她當然知道這些事。

她是會長，什么都知道。

可現在被人擺出來，反而更痛。

“可你們為什么不早說？”

她聲音拔高了一點，“為什么要等到官宣那天才告訴我們？

我們不是敵人！

我們是陪你走過來的人！”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蘇念看著她，眼神沒躲：“因為我們也是人。”

她頓了頓，“八年前他被雪藏，住在沒暖氣的出租屋，靠泡面撐著練歌。

那時候你說，‘哥哥加油，我們永遠在’。

可你知道嗎？

我也說過一樣的話。

我不是經紀人，我是那個陪他吃泡面、掰開餅干分著吃的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無名指：“這枚戒指，不是突然戴上的。

是我們熬了八年，才敢站出來，對全世界說：我們在一起了。”

李薇咬著唇，沒說話。

“我不怪你生氣。”

蘇念聲音軟下來，“你們把最好的青春給了他，現在卻感覺像被背叛。

但請你也想想——如果他一首不公開，你們是不是會一首等？

等一個永遠不會給你們答案的夢？”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門開了。

沈亦舟站在那兒，手里抱著個鐵盒，邊角都銹了。

他沒看李薇，先走到茶幾前，把盒子放下，打開。

里面全是小東西：手寫卡片、干花書簽、護身符、小餅干罐頭、甚至還有一疊折成星星的祝福紙條。

“這是這些年你們寄來的東西。”

他說，聲音有點啞，“我沒讓助理扔，全收著。

每次巡演累到快撐不住，我就翻一翻。

有張卡片寫著：‘舟哥，我媽癌癥好了，謝謝你唱的《晴天》。

’那天我在**哭了好久。”

他抬頭看她，“我不是不想說。

我是怕說了，你們就不信我了。

怕你們覺得，我喜歡的人不是你們想象里的那個‘光’，而是一個會累、會怕、會躲進愛人懷里哭的普通人。”

李薇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站起來，走到盒子前，拿起一張泛黃的便利貼。

上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太陽，寫著：“舟哥，你要做自己的光。”

“我們……真的不是不祝福你。”

她哽咽，“只是太疼了。

像突然被推開，連告別都沒有。”

沈亦舟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蘇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所以今天，不是告別。

是邀請。”

她從抽屜取出一份文件：“下周粉絲見面會，我們想請你上臺，代表后援會，和他一起切蛋糕。

不是**，是真心想讓你們知道——家還在，只是多了一個人。”

李薇愣住。

她看著那張策劃案，日期寫著“第八年紀念日”。

**圖是他高中合唱的照片，模糊但能看清輪廓。

她記得那場演出，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那時他還不是頂流，只是個愛唱歌的少年。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淚，忽然笑了下：“那……蛋糕得做雙層的吧？

一層給粉絲，一層……給嫂子。”

蘇念也笑了：“嗯，甜度加倍。”

沈亦舟松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了重擔。

他小心翼翼問：“那……還能繼續喊我舟哥嗎？”

李薇瞪他一眼：“喊你沈總行不行？”

“別！”

他立馬擺手，“我還是喜歡舟哥。”

“那就……”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舟哥，歡迎回家。”

他眼眶又紅了，咧嘴笑得像個傻子。

送走李薇，沈亦舟松了口氣，像卸下千斤重擔，走向蘇念想擁抱她。

突然——“砰！”

陳姐推門進來，臉色鐵青地將平板按在桌上。

“我們被耍了。”

她聲音冷得掉冰渣，“李薇前腳走，后腳你們談話的錄音片段就被惡意剪輯掛上熱搜。

現在全網都在說你們聯手演戲，**老粉。”

蘇念瞳孔一縮，立刻看向沈亦舟。

他臉上血色盡褪，寫滿了被信任之人背叛的震驚與痛苦。

“不可能是李薇。”

蘇念斬釘截鐵地說。

陳姐挑眉：“你怎么能肯定？”

蘇念調出方才談話時，自己手機上的錄音備份，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里，李薇最后哽咽著說：“舟哥，歡迎回家……我會用我的所有賬號為你澄清，等我。”

“聽見了嗎？”

蘇念看向陳姐和沈亦舟，眼神銳利，“一個剛說出這種話的人，轉身就去出賣我們，這不合邏輯。

有人在她離開后，用更隱蔽的設備錄了音，或者……她的設備被入侵了。”

她頓了頓，說出結論：“這是沖著徹底搞臭我們來的。

李薇，可能也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