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燈影在腳下碎成一地琉璃，西維和蘿娜跨過一攤未售完的發光苔蘚，手心還留著雞腿的余溫。

格拉斯的要求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但在地下街市的生存法則里，沒有什么能比眼前的動靜更抓人。

前方小巷突然響起騷動。

攤販們原本吆喝聲不斷，此刻卻都收了聲，仿佛空氣中飄來了某種不祥氣息。

蘿娜伸手拽住西維的衣角，嘴里還喃喃：“是不是又有幫派鬧事？

真希望不是炸土豆那伙兒。”

西維搖頭，嘴角帶笑。

“炸土豆那伙只會偷土豆和破鍋，動靜沒這么大。

蹲低點，跟我走。”

他側身擠進人群，像一條靈巧的地下鰻魚。

蘿娜抱著改裝的檢測儀緊隨其后。

剛鉆進小巷，便有幾條壯漢堵在路口，大臂上印著碳灰色的九鱗蛇幫標志。

他們神情緊張，眼神里都是掩不住的警惕。

巷子盡頭，一堆水流污跡，小貓和老鼠同時被嚇得竄進陰影。

西維朝為首的九鱗蛇幫成員眨了眨眼，聲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諸位法外狂徒，今兒沒收保護費吧？

我窮得連雞腿都吃自己手指了。”

為首那人冷哼一聲，露出一顆金屬假牙。

“少貧嘴，后頭別跟著瞎湊熱鬧。

這兒不是你們街童該來的地界。”

蘿娜舉著她的檢測儀，比劃了下：“我們只是路過，而且，這儀器不太準，只測出你們體味比街貓還刺鼻。”

一串憋笑在幫眾里炸開，為首的漢子眉頭皺得更緊，腳步往前逼近。

西維卻不慌，察覺到巷子盡頭有更深的**。

他輕聲問蘿娜：“后面，你感覺到氣流了嗎？

哪來的冷風？”

蘿娜盯著儀器顯示屏，臉色忽然一變：“有異常渦流。

不是普通換氣——好像有動靜，像是……爆漿蚯蚓的軌跡？”

幫派成員被這一句逗得一愣，卻還沒反應過來，巷子盡頭猛地傳來一聲斥喝——“別讓人跑了！”

隨后三個身穿異紋皮甲的陌生人沖了出來，手里提著奇異的震蕩槍。

西維本能地按住蘿娜腦袋，把兩人拽到身后的垃圾堆下。

“蘿娜，裝醉，快！”

蘿娜秒懂，立刻癱在地上，嘴里還念起她剛編造的‘醉蛋詩’。

西維則學著流浪漢，翻著白眼，極力讓自己看起來毫無威脅。

皮甲人沖到巷中，掃視幫眾和笨拙倒地的西維蘿娜。

“都給我趴下！

誰敢動就爬去喂南洞的鼠王！”

九鱗蛇幫一時愣住，還沒想好要不要硬剛。

忽然巷口玻璃瓶落地，嘭的一聲，一只野生土鱉從垃圾堆里躥出，驚得幫眾散成兩撥。

皮甲人以為有人偷襲，連忙舉槍，混亂中又有幾個地痞摸出改裝鐵棍。

此時，西維輕聲對蘿娜說：“你能不能弄點煙霧？”

蘿娜騰地一拍腰間的工具包，拽出一截滲著黑色粉塵的‘閃蒸包’——她**的小型煙霧彈。

“要多嗆？”

西維嘴角一翹：“地下標準，越嗆越好。”

蘿娜把煙霧包往垃圾堆里一丟，“嘭！”

一團黑灰立刻彌散開來，空氣里混進腐魚和苔蘚味。

場面瞬間失控，哭喊和咒罵聲夾雜，九鱗蛇幫和皮甲人都瞎了眼，西維一把抓住蘿娜，“走這邊！”

兩人順著垃圾堆后的小渠連滾帶爬，鉆進一條窄道。

煙霧里有人喊：“堵出口！

抓他們！”

但他們的腳步早己融進了地下水聲。

狹窄通道里，西維終于卸下緊張，喘了口氣。

“蘿娜，你那煙霧彈再升級點，味道能不能少點苔蘚？

下回我得戴防毒面具。”

蘿娜翻了個白眼，推了他一把：“給你‘地下香精’嗎？

剛才要不是你，把我腦袋往垃圾里按，差點被皮甲人的臭槍掃成蘑菇。”

西維嘿嘿一笑，眨眼看她：“至少你現在還活蹦亂跳。

那個幫派突然出現，你怎么看？”

蘿娜低頭看檢測儀，“剛才氣流變化，絕不是九鱗蛇幫策劃的。

皮甲人像是外來勢力，也許和格拉斯說的失蹤案有關。”

短暫的安靜后，下水管旁傳來腳步聲。

蘿娜警覺地拉西維蹲下，只見一個身穿灰色防水斗篷的中年漢子，背著破箱子，神神秘秘地湊過來，低聲說：“兩位小朋友，剛才你們差點招惹**煩。”

西維皺眉，識出那人是街市里的消息販子“泥鰍叔”。

上次泥鰍叔曾用一張地上世界舊報紙換走了西維的五枚金環。

“泥鰍叔，怎么又是你？”

西維警覺地看著他的箱子，“別告訴我你帶的是**。”

“屁，哪有**。

我有信息——你們惹到的是混血獵巢的人，他們最近在找某個‘地上遺物’，很少在我們這條街現身。”

蘿娜聽到‘地上遺物’神情微動，“遺物跟失蹤案有關嗎？”

泥鰍叔笑得十分隱晦，“也許有關，也許無關。

但你們現在最好遠離混血獵巢。”

西維不肯退讓，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紙片——那是格拉斯委托時留下的線索之一。

“泥鰍叔，**、異族、外來勢力攪一鍋粥，就沒人能安穩喝湯。

你能賣我什么真東西？

我們要查失蹤案。”

泥鰍叔眼睛瞇成細縫，從箱子里摸出一塊奇異磁石，遞給西維：“這是你要的方向標，只能用一次，朝磁針指的方向走，會帶你去‘最后一次出現的人’的足跡。”

蘿娜湊耳一聽，興奮地掏出放大鏡查看磁石，“這不是普通礦物，里面有遠古生體紋理——多嘴！”

泥鰍叔揮手警告，迅速收拾箱子，“我只能告訴你們到這兒。

再往下，誰踩坑誰倒霉。”

話音剛落，巷子遠處又是一陣混亂，響起九鱗蛇幫成員的咆哮。

西維和蘿娜對視一眼，警覺里多了些莫名興奮。

西維將磁石放入防水包里，拍拍蘿娜的肩，“下一個目的地，不是炸土豆攤，就是黑市舊巷。

準備好了嗎？”

蘿娜眨眨眼，“這次遇見的可不只是土豆，沒準咱們還能找出個大新聞。”

地下街市的騷動漸遠，新的目標和未知風險浮現眼前。

他們穿過散發煙霧的巷尾，淡**的燈光搖曳，映出兩個人影越走越深。

下一刻，西維和蘿娜己經消失在交錯的管道和熒光中，只留下余音在回蕩：“就憑我們這水平，淘氣還怕街頭亂子？”

燈光下，垃圾堆殘留的爆漿蚯蚓正緩緩蠕動爬出巷口，不遠處兩名皮甲人還在咒罵煙熏和失手。

街市的**雖未徹底平息，但在新的冒險起點上，一對搭檔己悄然邁出關鍵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