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川舉著把傘站在她身后。

“不用了。”

吳歡戴上**。

余川走近幾步：“這雨這么大，回去會濕透的。”

“濕就濕吧。”

吳歡轉身就走。

淋濕大不了回去洗個澡就是了。

她們又不熟，頂一把傘多別扭。

余川加快步伐跟了上來，把傘往吳歡這邊傾了傾：“我和你走一段。”

吳歡腳步頓住，雨滴落在傘上是密集的噠噠聲，視線撞上時，兩人都愣了下。

如果讓她選擇，與人同頂一把傘和淋雨回家，她會毫不猶豫選后者。

但她望向余川的眼神，還是停下了腳步。

吳歡莫名尷尬：“我…不，呃…謝謝。”

余川輕笑：“不客氣。”

旁邊人清新的氣息縈繞在吳歡鼻間，有點像清爽的葡萄味，靠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甜香。

她忍不住多嗅了幾下，意識到什么，又抿了下唇。

余川輕笑出聲。

吳歡：“笑…笑什么？”

余川沒回答，而問：“你住哪兒？

我送你回家吧。”

吳歡余光掃向她的步伐：“不用，到校門口就可以了。”

沒和人撐過傘，她只能跟著余川的步伐調整速度。

好在傘挺大，余川比她稍高些，舉傘的高度剛好。

余川望著漸大的雨幕：“你一整天都待在教室里，沒回家嗎？”

吳歡應著：“嗯，懶得回。”

余川又問：“你以前在哪所學校？”

吳歡說：“哪所都和你沒關系吧。”

余川頓了下，也沒在意：“嗯，確實沒關系。”

學校會因教優而有名，也會因劣跡廣為傳知。

所在的學校名聲不好，別人也會戴著有色眼鏡看人。

吳歡無所謂別人怎么看她，只是面對這個渾身散發著干凈氣息的人，她卻有些說不出口。

到了校門口，余川把傘往吳歡手里塞：“傘你拿著吧。”

吳歡推回去：“我拿著干嘛，你自己頂著回去。”

“有人來接我，”余川指著一輛黑色轎車，“傘我用不著了。”

吳歡愣了下，和她一起走近那輛黑色奔馳，駕駛座車窗搖下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朝吳歡揚了揚下巴：“要不要搭順風車啊？”

吳歡搖了搖頭：“不用了。”

余川打開車門：“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吳歡點頭：“謝謝。”

她望著車尾，抬起頭，傘面上印著細碎的淡藍魚兒，像游在水里一樣。

吳歡站在樓下，仰頭望著自家窗戶，燈還開著，她收了傘走進樓道。

房門打開，奶奶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她進來冷眼看向她。

吳歡掏出房間鑰匙。

吳啟鳳：“喲，天天出門就把自己房間鎖上，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吳歡沒看她：“你不是也鎖你的嗎？

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吳啟鳳坐起身：“我見不得人？

我是防家賊！”

吳歡：“隨你怎么防，家賊對你房間不感興趣。”

說完她關門上了鎖。

吳啟鳳以前會進她房間翻東西，吳歡很討厭別人動她東西，所以她重新配了鎖。

吳啟鳳鎖門是因為，吳歡第一次來**，沒錢買衛生巾，沒辦法就去吳啟鳳房間找，可沒找到，還被她誣陷偷錢，兩人又是大吵大鬧。

爸爸死后，媽媽每個月會給吳啟鳳錢，吳啟鳳才勉強同意帶著吳歡。

但吳啟鳳從來不會給她零花錢，飯也很少做，吳歡常常餓肚子，更別說有錢買衛生巾了。

那次大吵后，媽媽得知，給吳歡買了手機，生活費也單獨給了吳歡，吳啟鳳就更看不慣她。

后來吳歡也會趁著假期打零工，存了點綿薄積蓄。

她房間不大，只有靠墻一張床，一個舊衣柜和一套隔壁張阿姨送的舊書桌。

扶在桌前做題，假期除了打工，其余時間都在學習，高三課程她己經自學了一半。

門外吳啟鳳又開始碎碎念叨，吳歡戴上了耳機隔絕。

她現在不想管外界任何的一切，只想沉浸學習，考上大學，離開這里。

余川這人話不多，可來找她的人實在有點多。

下課時，總有人往桌前湊，說的都是班級里的各種雜事。

吳歡坐在外側，被人擋著，聽著耳邊嗡嗡的說話聲，只覺得煩躁。

課間太困了她趴在桌上想睡一會，兩個女生走過來：“小川，我們倆肚子疼得不行，要不一會你和老師說一下，我們回宿舍休息。”

吳歡眼睛瞇起一條縫看了兩人一眼，演技太差了。

余川沒理會：“自己去說。”

其中一個女生彎著腰：“真的很痛。”

余川聲音冷了下來：“我說了，自己去說。”

那兩女生在吳歡面前站了會就走了，沒有去辦公室，而是坐回了位置。

余川深吸一口氣：“我不是**了，以后別再往我這里湊，別來煩我。

有什么事自己去找老師，我不是給你們跑腿的。”

正是下課時分，剛才還有些嘈雜的教室，聽到她一說話就安靜下來，沒有人接話，甚至沒有人轉過來看她。

吳歡望著這個情景，看來這個**平時還挺有威嚴的。

唐星嘆氣道：“唉，剛那兩人一看……你也別來煩我。”

她話還沒說完，余川就打斷道。

唐星撇了撇嘴，輕哼一聲轉了回去。

余川身上有很強的疏離感，與大家割裂開來。

語氣冷上幾分，周圍就會不自覺收聲，吳歡隱約感覺到大家都有點怕她。

班會課上，開始選舉新的**，投票環節吳歡并不知道幾個入選人的名字怎么寫，她盯著前排那個蘑菇頭后腦勺。

唐？

棠？

湯？

這時余川把一張便簽放在了她桌上，靠近她小聲：“折好了，別讓她看到了。”

吳歡怔了一下，把紙折了起來。

孫老師：“我宣布，新任**是，唐星同學，19票！”

全班立刻爆發出掌聲和起哄聲。

唐星一臉不可置信：“啊？

怎么是我啊？

恭喜什么啊……”她真的不想攬這個活。

她茫然地看向孫老師：“真的要我當**嗎？”

孫老師笑著點頭：“全班同學的選擇，你要相信大家的眼光，老師也相信你。”

唐星高一就和余川在一個班，關系說不上有多好。

高二分班，兩人又在同一個班，恰巧坐得近，平時話也就多說了些。

余川當了高二一整年的**，那時剛分文理科，文科班女生偏多，孫老師提出要找一個能壓得住的帶頭人。

余川就這樣成了第一人選。

但三班都不是愛惹事的人，最多只是偶爾裝裝病。

余川也并不想做什么三班的帶頭人，何況孫老師本身也很擅長調節班級的氛圍。

當初選余川，是因為高一那件鬧得沸沸揚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