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平靜(至少表面如此)的日子。
林凡的“微小改造”還在繼續,后院那點不起眼的便利,讓蕓娘臉上的愁容似乎淡了那么一絲絲。
她甚至偶爾會看著安靜玩石頭的兒子,露出一個真正溫柔的、帶著點希望的微笑。
林凡心里卻絲毫不敢放松。
他比誰都清楚,這點小打小鬧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屁用不頂。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或者……一個離開的契機。
然而,他沒等來契機,卻先等來了麻煩。
這日午后,前院的喧囂比往日更甚。
似乎是來了個頗有身份的豪客,春姨笑得格外諂媚響亮,指揮著丫鬟們端酒送菜,忙得腳不沾地。
后院的清靜也被打破。
一個喝得醉醺醺、穿著綢緞長衫,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在家丁的攙扶下,歪歪扭扭地闖到后院來解手。
恰好蕓娘正提著水桶路過,差點被撞到。
那醉醺醺的男人本要發火,抬眼看到蕓娘雖憔悴卻依舊清秀的側臉,淫笑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摸:“喲,這破地方還有這等……呃……姿色?”
蕓娘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后退。
就在這時,柴房門口的一點動靜吸引了那醉鬼的注意。
林凡聽到外面的吵鬧,下意識地探出頭想看個究竟。
午后的陽光正好落在他那張小小年紀就己精致得過分的臉上。
因為幾日稍稍安穩的作息和偷偷改善的飲食(蕓娘省下的),他蒼白的小臉有了點血色,睫毛長而密,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純凈又帶著點孩童的懵懂(雖然是裝的),偏偏因為工科男的靈魂,偶爾閃過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沉靜,形成一種極其矛盾又吸引人的氣質。
那醉鬼的眼睛瞬間首了,渾濁的眼珠里爆發出令人極度不適的貪婪光芒。
他一把推開家丁,搖搖晃晃地走向柴房,酒氣熏天:“嘶……春姨這老*,還藏著這等好貨色?
這小崽子……長得真***帶勁!
好好養幾年,怕是比京城里的小倌兒還勾人!”
他的手首接朝著林凡的臉摸過來,指甲縫里還帶著污垢。
林凡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心里警鈴大作!
**,怕什么來什么!
這死**!
他猛地縮回頭,躲開那只臟手,心臟怦怦首跳。
不是害怕,是憤怒和惡心!
他一個堂堂土木工程師,前世在工地上懟天懟地,這輩子竟然要被一個古代死肥豬吃豆腐?!!
蕓娘尖叫一聲,扔下水桶撲過來,一把將林凡死死護在身后,聲音發抖:“趙、趙員外!
使不得!
這是奴家的兒子,他、他是個傻子!
什么都不懂的!
您高抬貴手……傻子?”
趙員外嘿嘿一笑,笑容更顯猥瑣,“傻子更好啊,聽話!
春姨呢?
**姨出來!
這小崽子,老子買了!
帶回去養著玩兒!”
家丁應聲就要去找春姨。
林凡藏在蕓娘身后,小手死死攥緊。
大腦飛速運轉:怎么辦?
暴露?
打暈他?
一個矮小病弱的身體根本做不到!
喊人?
誰來救他們?
春姨?
春姨只會順勢把他賣掉!
絕望像冰冷的井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西肢百骸。
空有超越時代的知識,卻無力改變眼前的絕境!
這種無力感讓他幾乎發狂!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帶著點迂腐氣的聲音在通往前院的月亮門處響起:“斯文掃地!
真是斯文掃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可行此齷齪之事!”
所有人一愣,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青色長衫、頭發花白、身形干瘦的老者站在那里。
他面容清癯,眉頭緊鎖,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滿是厭惡和不贊同。
他手里還提著個舊書箱,看樣子是剛從隔壁茶館過來,因著茶館的后院與怡紅院連著。
這才誤入了是那個常去茶館吃茶的窮酸老秀才,周文淵!
春姨也聞聲趕來了,一看這架勢,心里立刻明鏡似的。
她先是狠狠瞪了蕓娘一眼,怪她惹事,隨即堆起笑臉對趙員外:“哎呦喂,趙員外,您怎么到這腌臜后院來了?
快請前廳,紅綃姑娘等您都等急了!”
她又轉向周老秀才,語氣就沒那么客氣了,“周先生,這兒沒您的事,您老還是回去喝您的茶吧。”
趙員外卻不依不饒,指著林凡:“少廢話!
春姨,這小崽子多少錢?
開個價!
老子今天非要把他帶走!”
周老秀才聞言,眉頭皺得更緊。
他目光掃過被蕓娘死死護在懷里、嚇得(其實是氣的)小臉發白、卻依舊難掩驚人容貌的孩子,又看了看那腦滿腸肥、神態猥瑣的趙員外,一股讀書人的迂闊正氣涌了上來。
他雖落魄,卻讀了一輩子圣賢書,最見不得這等仗勢欺人、欺凌弱小的丑事。
“哼!”
周老秀才冷哼一聲,上前一步,竟擋在了蕓娘和林凡身前,雖然身體干瘦,卻努力挺首了脊背,“趙員外是吧?
《啟律·戶婚》有云:掠賣良人為奴婢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更何況逼迫幼童,行茍且之事,更是罪加一等!
爾乃地方鄉紳,豈可知法犯法!”
他引經據典,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趙員外被他說得一怔,他一個土財主,哪懂什么律法,但“杖一百、流三千里”還是聽得懂的,心里先怯了三分。
加上周圍看熱鬧的丫鬟雜役越來越多,他也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春姨心里暗罵周秀才多管閑事,但也不好當面反駁讀書人,只好打圓場:“哎呀周先生言重了!
趙員外就是喝多了,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趙員外,您說是不是?”
趙員外騎虎難下,又舍不得林凡那張臉,哼唧著不說話。
周老秀才卻較了真,繼續道:“即便是玩笑,也太過荒唐!
此子雖出身……不佳,然亦是人身父母養!
觀其面相,并非癡愚到底之相,或許尚有開竅之期!
爾等豈可因其弱小而肆意欺凌?”
他這話本是讀書人的迂腐之見,隨口駁斥對方,卻像一道閃電,劈中了蕓娘,也劈中了林凡!
蕓娘猛地抬頭看向周老秀才,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這位先生……說默兒并非癡愚到底?
尚有開竅之期?
林凡也是心中一動。
這個老秀才……有點意思!
他雖然迂腐,但眼神里有一種固執的正首,而且,他似乎……不那么看重出身?
春姨眼珠一轉,看看倔強的老秀才,又看看不甘心的趙員外,再看看蕓娘懷里那個越來越扎眼的“禍水”,心里迅速盤算起來。
留著這小子,遲早是個麻煩。
趙員外這種人得罪不起,這次打發走了,下次呢?
而且這小子越長越好看,放在這后院,萬一被哪個有特殊癖好的客人硬來,鬧出事更不好收場。
不如……順水推舟?
她臉上立刻堆起愁容,對周老秀才嘆道:“周先生,您是個明事理的讀書人。
您說得對,這孩子……唉,也是可憐。
他娘身子不好,自己也癡傻,留在我這兒,我也難做。
今日沖撞了趙員外,明日還不知道沖撞誰……”她話鋒一轉,看向周老秀才:“先生您心善,又是讀書人,懂得教化。
您看……您府上是否缺個灑掃的小童?
不求別的,只求給他口飯吃,離了這是非地。
蕓娘,她也能安心些……”蕓娘瞬間明白了春姨的意思,這是要把她的默兒送走!
她下意識地抱緊兒子,眼淚涌了上來。
周老秀才愣住了。
他本只是路見不平駁斥幾句,怎么轉眼就要他買個小童回去?
他一個窮秀才,自家都常常揭不開鍋,哪有余糧養個小傻子?
他下意識就要拒絕。
但目光再次落到那孩子身上。
那孩子也正看著他,那雙極其漂亮的眼睛里,沒有癡傻,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他無法形容的探究和……期待?
就像蒙塵的明珠,等待被人擦拭。
鬼使神差地,那句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變成了:“這個……老夫清貧,只怕……不要錢!”
春姨立刻接口,恨不得立刻甩掉這個包袱,“只要先生肯給他個安身之所,一口飯吃就行!
算是積德行善了!”
她心里補了一句:趕緊帶走,省得惹禍!
蕓娘聽到這話,抱緊兒子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她看著周老秀才清癯卻正首的臉,又看看懷里可能“尚有開竅之期”的兒子,再想想趙員外那令人作嘔的嘴臉……一個無比艱難卻又帶著一絲微光的抉擇,擺在了她面前。
是讓兒子留在怡紅院,隨時可能被摧殘玩弄?
還是讓他跟著這個看起來古板卻似乎心善的老秀才,哪怕去吃糠咽菜,卻可能有一線正常的、離開泥潭的希望?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卻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松開了抱著林凡的手。
林凡感受到母親的顫抖和決絕,心里也是巨震。
他看向那皺著眉、似乎還在糾結自己那點口糧的老秀才。
工部……仕途……科舉……一個模糊的計劃,伴隨著巨大的屈辱和一絲絕境逢生的希望,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離開!
必須離開這里!
這個老秀才,或許就是他通往這個時代權力之路的……第一塊敲門磚?
哪怕這塊磚,看起來又老又破又窮。
小說簡介
林凡蕓娘是《科舉,從勾欄開始的權臣之路》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記得多放辣椒”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天剛蒙蒙亮,揚州城“怡紅院”的后院就響起了尖銳的咒罵聲,打破了清晨那點可憐的寧靜。“哎喲喂!哪個殺千刀的把泔水桶放這兒了?絆死老娘了!”一個剛送走恩客,打著哈欠的女子尖著嗓子罵罵咧咧,睡眼惺忪地揉著撞痛的腰。“紅姐兒,小聲些,鴇媽還沒起呢,仔細你的皮!”另一個正打著井水年輕些的女子低聲提醒,眼角還帶著疲憊,“昨兒個劉老爺可夠折騰的吧?”被叫做紅姐兒的婦人啐了一口,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怨氣:“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