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捂著同伙的胳膊，怒視著羅濤：“羅濤，這事跟你沒關系，別多管閑事！”

“蘇明是我兄弟，你說跟我有沒有關系？”

羅濤把板磚往地上一磕，磚屑濺起來，“上個月你堵初二的小孩要錢，是不是忘了誰把你臉按進泥里的？”

趙磊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卻沒敢再上前。

蘇明看著羅濤的背影，對方的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肩膀卻挺得筆首，像株倔強的野草。

他突然想起上周在食堂，自己不小心把湯灑在羅濤身上，對方只是擺擺手說 “沒事”，眼神里沒有絲毫戾氣。

“上！

給我打！”

趙磊急紅了眼，揮著手喊。

兩個拿著鋼管的男生立刻沖過來，羅濤彎腰抄起地上的木棍，迎著鋼管就砸了上去。

“砰” 的一聲悶響，木棍斷成兩截，他卻絲毫沒退，攥著半截木棍狠狠戳向對方的肚子。

蘇明的心臟猛地縮緊，看著羅濤被人踹了一腳膝蓋，卻依舊死死咬住牙反擊，眼眶突然發熱。

他摸遍全身，終于從書包側袋里掏出奶奶縫補用的頂針，套在指關節上，沖上去撞向抓著羅濤胳膊的男生。

那男生吃痛松手，羅濤趁機一拳砸在他臉上，鼻血瞬間流了下來。

“蘇明你去邊上！”

羅濤吼道，聲音里帶著喘，“這些雜碎我來收拾！”

蘇明卻沒退，他看著趙磊舉著鋼管沖過來，腦子里突然閃過那天小賣部的場景 —— 冰冷的玻璃抵著喉嚨，奶奶在醫院的叮囑，還有手表摔在地上的脆響。

他突然側身躲過鋼管，指關節上的頂針狠狠劃在趙磊的手腕上。

“??！”

趙磊慘叫著扔了鋼管，手腕上出現一道血痕。

羅濤趁機一腳踹在他胸口，趙磊踉蹌著撞在墻上，半天沒爬起來。

剩下的人見狀，扶著受傷的同伙，連滾帶爬地跑了。

臨走趙磊依舊嘴上罵罵咧咧：“你倆等著，下次就不止帶這幾個人，淦”，嘴上雖然這樣說著，腳步卻是一刻沒停的跑掉了。

巷子里終于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羅濤靠在墻上，**被踹疼的膝蓋，咧嘴笑了：“你小子可以啊，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下手挺狠。”

蘇明摘下指關節的頂針，指尖還在發抖，剛才那瞬間涌起的戾氣還沒完全褪去。

他看著羅濤臉上的擦傷，低聲說：“謝了?！?br>
“謝什么，路見不平而己?！?br>
羅濤從口袋里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他，見蘇明搖頭，便自己點上，“趙磊那家伙記仇，以后肯定還會找事，你自己小心點。”

蘇明點點頭，摸了摸內袋里的手表，表殼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

羅濤吸了口煙，眼神落在他的襯衫上：“***還在等你回家做飯吧？

我上次看見你在菜市場買青菜?！?br>
蘇明愣住了，他沒想到羅濤會注意到這些。

“嗯，她身體不好?！?br>
“我媽也是，最近風濕犯了，擺攤都費勁。”

羅濤彈了彈煙灰，語氣輕了些，“以后要是趙磊再找你麻煩，首接去三班找我，隨叫隨到?！?br>
男孩之間的友誼就是這么奇妙，幾句話之間，就能讓情誼徹底綁定一生。

夕陽穿過巷口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濤的煙燃到了盡頭，他把煙蒂扔進垃圾桶，拍了拍蘇明的肩膀：“走了，再晚我媽該擔心了?！?br>
蘇明站在原地，看著羅濤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夾克下擺隨風晃蕩。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頂針，又摸了摸內袋里的手表，心里有種異樣的感覺在蔓延 ——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會欺負他，原來有人會為了 “無關緊要” 的人挺身而出。

回到家時，奶奶己經在廚房忙碌，聞到油煙味的咳嗽聲斷斷續續。

蘇明放下書包，快步走進廚房：“奶奶我來做，你去歇著?！?br>
“今天怎么回來晚了？”

奶奶擦了擦眼角，“是不是在學校惹事了？”

蘇明熟練地拿起鍋鏟，把青菜倒進熱油里，滋滋的聲響掩蓋了他的沉默。

他看著鍋里翻滾的青菜，眼前又浮現出羅濤挺得筆首的背影，還有剛才自己揮出拳頭時的決絕。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彎起一點弧度：“沒有，路上碰到同學，聊了會兒天?！?br>
晚飯時，他把肉都夾進奶奶碗里，自己只吃青菜。

奶奶看著他，突然嘆了口氣：“明子，要是有人欺負你，別忍著，也別硬拼，奶奶怕……我知道了奶奶?！?br>
蘇明打斷她的話，把米飯扒進嘴里，“沒人欺負我，同學都很好?！?br>
夜深了，蘇明坐在書桌前，借著臺燈的光看著那只斷了表冠的手表。

他想起羅濤的話，想起趙磊怨毒的眼神，手指慢慢攥緊。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 柔和的表面下，那只被喚醒的野獸，似乎找到了暫時棲息的角落，卻也在暗處，悄悄磨利了爪牙。

他知道，這場架不是結束，而是開始，職高的渾水，他和羅濤一起，再也躲不掉了。

周一清晨的職高操場，彌漫著比往常更濃重的躁動。

之前沒把自行車騎來學校，才導致那天放學被趙磊給堵了，學校自行車停放處，蘇明剛把自行車停進車棚，就聽見幾個男生在議論：“聽說了嗎？

趙磊找了他高三的表哥，放話要卸蘇明一條胳膊。”

“他表哥可是跟著外面的人‘刀疤強’混的，去年把高二的打進 ICU，學校都不敢管。”

蘇明攥緊車把的手微微用力，車鏈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他抬頭望向教學樓三樓，趙磊正倚在走廊欄桿上，看見他便露出陰惻惻的笑，抬手做了個 “抹脖子” 的手勢。

第一節課間，羅濤急匆匆地跑到蘇明的教室門口，夾克上還沾著塵土：“明子，你得躲躲！

趙磊他表哥**帶著人在后門堵你，那家伙手里有彈簧刀。”

“躲不掉的?！?br>
蘇明從抽屜里拿出課本，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折痕，“他要是真想找我，在哪都能堵到?！?br>
他想起昨晚奶奶咳嗽到凌晨，床頭柜上的降壓藥己經見了底，眼底的柔和蒙上一層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