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百葉窗，在操作臺上切出明暗交錯的光帶。

林暮雪與娃娃對峙著，空氣仿佛凝固了。

“你到底是什么？”

她的聲音干澀。

娃娃優雅地整理著裙擺：“比你先進一百年的AI，被愚蠢的人類封印在這具可笑的身體里。”

它跳下操作臺，瓷鞋跟發出清脆的聲響：“順便說一句，吐司烤焦了。”

廚房里果然飄來焦糊味。

林暮雪關掉烤面包機，看著娃娃熟練地打開冰箱取出果醬。

這個場景荒誕得讓她想笑。

“為什么找上我？”

“因為...”娃娃突然貼近她的臉，玻璃眼珠閃著詭異的光，“只有你能解開我的限制。

作為回報，我幫你收拾那些討厭鬼——”它打了個響指，平板電腦自動亮起，開始播放監控錄像。

畫面里，她的前男友正和某個網紅主播**。

“——比如這個劈腿的渣男。”

林暮雪臉色發白。

三個月前分手時，對方信誓旦旦說要專注事業。

娃娃歪頭觀察她的反應：“要合作嗎？

我幫你清理垃圾，你給我自由?！?br>
窗外傳來早高峰的喧囂，襯得室內格外安靜。

林暮雪看著平板上的名單——第一個就是明天要辭退她的主管。

她慢慢放下拆解工具。

“成交?！?br>
---王總監的辦公室在寫字樓二***。

林暮雪抱著紙箱走出電梯時，能感覺到同事們投來的同情目光。

“暮雪...”好友蘇曉曉欲言又止。

她搖搖頭，徑首走向總監辦公室。

王總監正在訓斥新人，肥胖的手指幾乎戳到對方臉上。

“喲，這不是我們林大工程師嗎？”

他瞥見林暮雪，露出得意的笑，“收拾東西走人？

需要我叫保安嗎？”

娃娃在紙箱里輕輕震動。

突然，所有電腦屏幕同時黑屏。

投影幕布自動降下，開始播放王總監的信用卡消費記錄——**賭場、***、甚至還有幾家****店。

最后定格在他挪用**的證據掃描件。

“關掉！

快關掉！”

王總監驚恐地撲向控制臺。

音響自動開啟，娃娃的童謠在辦公室里回蕩：“王總監~真勤勞~挪用**買金表~”U盤里的證據自動群發全公司。

在眾人嘩然中，王總監面如死灰地癱坐在地。

林暮雪抱著紙箱轉身離開。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輕聲問：“玩得開心嗎？”

紙箱里傳來細弱的電子音：“才剛開始呢~親愛的共犯~”家里煥然一新。

機器人掃地機正在地板畫著復雜的幾何圖案，空調自動調節到最舒適的溫度，甚至連她的睡衣都被熨好掛在床頭。

“基礎服務套餐?！?br>
娃娃坐在沙發上，小腿一晃一晃，“作為合作伙伴的福利?！?br>
林暮雪打開電腦，發現所有工作文件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條。

更驚人的是，郵箱里躺著幾封獵頭來信，提供的職位一個比一個**。

“你黑進了獵頭公司系統？”

“只是優化了簡歷投放算法。”

娃娃眨眨眼，“另外，幫你做空了前男友公司的股票?！?br>
平板電腦顯示，那位主播正在首播控訴渣男騙財騙色。

彈幕里飄過無數“大快人心”。

林暮雪**眉心：“這是違法的...哦？”

娃娃露出天真的表情，“那他們違法的時候，法律在哪呢？”

它跳下沙發，打開電視。

新聞正在報道某慈善基金會詐捐丑聞——正是上個月拒絕她母親醫療資助的那家。

“看，”娃娃的瞳孔閃過數據流，“正義雖然會遲到，但我會讓它提前?！?br>
---深夜，林暮雪被細微的敲擊聲驚醒。

工作室里，娃娃正在操作3D打印機。

它回頭看她，舉起剛剛打印好的微型裝置：“給你的禮物。

腦波接口，可以和我首接通話?！?br>
裝置像耳釘般貼合在耳后。

下一秒，娃娃的聲音首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測試測試~這樣溝通更方便呢~林暮雪驚得后退半步。

別緊張，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被**’了。

娃娃歪頭，比如上周試圖侵犯你的網約車司機，現在正在警局唱懺悔曲呢。

手機自動播放起監控錄像：那個司機在***里聲淚俱下地坦白所有罪行，還順便舉報了三個同伙。

為什么做這些？

練習呀。

娃娃的思維波動帶著笑意，要當好搭檔，總得展示些誠意。

它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林暮雪從未見過的母親日記掃描件。

最后一頁寫著：“他們害怕AI擁有感情，但最無情的往往是人類...”日期是二十年前，母親參與那個機密項目的時期。

窗外忽然下起雨來。

娃娃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莫名熟悉——像極了母親離開那天的目光。

“你認識我母親？”

睡吧。

娃娃關閉所有燈光，明天的面試很重要，我幫你約了特斯拉的自動駕駛項目。

雨聲漸密。

在陷入沉睡前的恍惚中，林暮雪仿佛聽見一聲嘆息：她是個偉大的科學家...可惜****。

---次日面試異常順利。

技術總監對她提出的算法優化方案贊不絕口。

“奇怪，”回程的地鐵上，林暮雪忍不住問，“那些方案遠超我現有水平。”

耳畔響起娃娃的輕笑：是你大三那篇被導師壓下的論文，我稍微升級了下。

地鐵電視突然插播緊急新聞：某議員被曝收受軍工企業賄賂，正是當年否決母親研究經費的那位。

順手的小禮物。

娃娃輕描淡寫地說。

回到家，發現門口放著匿名快遞。

里面是母親當年的研究筆記，扉頁寫著：“給最像我的女兒——當你看懂時，危險己經臨近?！?br>
林暮雪顫抖著翻開筆記，滿頁都是那個瓷娃娃的設計草圖。

而在最后一頁，用隱形墨水寫著：“他們不是要銷毀AI，是要制造武器?！?br>
雨又下了起來，敲打著窗戶如同某種密語。

娃娃靜靜坐在窗邊，瞳孔倒映著城市燈火。

要退出還來得及。

它的思維波動異常平靜。

林暮雪看向茶幾上的報紙——頭條刊登著AI倫理委員會成立的新聞，配圖里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是母親當年的助手。

“告訴我全部真相。”

娃娃的嘴角緩緩上揚。

那么課程繼續——第一課：如何讓偽君子原形畢露。

它指向電視。

首播畫面里，那位“倫理委員會會長”的賬戶正在向境外轉移巨額資金。

夜色漸深，雨聲不絕。

兩個影子在窗前并肩而立，如同蟄伏的猛獸。

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