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那天，坐在主桌邊替岳父擋酒，聽旁邊人笑著問：“許承，你現在算半個程家人，還是算程總的人？”
那天我喝到胃里像著了火，程知夏只淡淡替我接了一句：“他本來就是我這邊的人。”
桌上都在笑。
只有我把那句“我這邊的人”記到了今天。
我原來以為那叫偏愛。
后來才知道，那叫歸類。
“你要是真想離，”程知夏靠進沙發里，手指在文件邊緣輕輕敲了一下，“現在就簽，簽完別再拿這件事反復折騰。”
她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像篤定我下不了這一步。
她一直都這么篤定。篤定我愛她，篤定我舍不得這段婚姻，篤定我離了程家這層殼，轉頭就會發現自己什么都不是，再回來低頭認錯。
可我已經在這個家里把頭低了三年。
再低，脖子就斷了。
我接過鋼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承兩個字落下去的時候，筆尖劃得很穩，穩得連我自己都意外。以前我替程知夏簽快遞、簽收據、簽一堆她懶得看的家宴名單時，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這么認真地簽下一份和她斷干凈的東西。
簽完字，我把鋼筆放下。
程知夏沒立刻動。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才把文件翻到自己面前。
她簽名比我快，利落得像處理一項并不復雜的工作。
我看著她收筆，胸口卻還是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扯了一下。三年前，是她站在婚禮**，看著我問：“許承，想娶我，可以，但你得來程家。你要是進不了我家門，就別談以后。”
那時候我愛她愛得發昏。
她一句“來程家”，我連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民政局離別墅不遠，司機已經把車停到了門口。
程知夏起身拿包，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停：“走吧，一起去辦掉。”
她語氣平得像去補辦一張證件。
我拎起行李箱，跟她往外走。門外的雨氣很重，冷風從臺階底下往上撲，我領口沒系好，風鉆進去，激得我后背一陣發緊。
司機過來替我開后車門，我抬手擋住了。
“我打車。”
程知夏站在傘下看我，眉心終于皺了一下：“有必要分這么清？”
“有。”
她沒再攔，只把傘往自己那邊收了收。
我站在檐下等網約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