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腐朽的木門被粗暴推開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那仆役罵罵咧咧的腳步聲漸遠。
慕容珩蜷縮在角落,掌心被自己指甲刺破的傷口滲著血,混合著地上稻草的霉味,形成一種鐵銹與腐朽交織的、獨屬于他前世今生的氣息。
恨意如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但比恨意更尖銳的,是一種迫在眉睫的危機感——萬蠱窟!
他必須想辦法破局,絕不能像前世一樣,拖著這殘破之軀進去,靠啃噬腐肉和絕望茍活三日,再換來蘇清鳶那場精心策劃的“救命之恩”,從而墜入更深的騙局!
就在他腦中飛速盤算,思考著如何利用重生者的先知先覺尋找一線生機時,頭頂上方那扇僅容孩童通過的、布滿蛛網的天窗,傳來了極其輕微的響動。
“吱呀——”天窗被從外面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一張熟悉的臉龐探了進來,逆著微弱的天光,輪廓顯得有些模糊,但慕容珩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影!
他的暗衛,也是他前世虧欠最多,愧疚最深的人。
影的動作輕捷如貓,悄無聲息地滑入柴房,落地時甚至沒有驚起多少塵埃。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色勁裝,身形瘦削卻挺拔。
只是靠近了,慕容珩才清晰地看到,影的袖口處,沾染著幾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紅血跡,那是昨夜因為偷偷給他送水,被主母的人發現后鞭打留下的。
不僅如此,影露出的手背上,也布滿了青紫交加的淤痕,有些甚至微微腫起——慕容珩認得,那是跪碎瓷片留下的印記,是主母懲罰下人的常用手段。
影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總是低垂著的眼睛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快步走到慕容珩身邊,蹲下身,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干凈油紙包著的東西,還有一個小小的、粗糙的褐色陶罐。
油紙包被打開,是半塊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麥餅,粗糙,卻散發著糧食最樸實的香氣,在這充滿餿臭味的柴房里,簡首如同瓊漿玉肴。
那陶罐里,則是散發著淡淡草藥味的膏體。
“公子,”影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常年寡言而形成的沙啞,他將餅和藥膏一股腦兒塞進慕容珩冰冷的手里,“萬蠱窟兇險,我己打點好……屆時,我會制造混亂,替您進去。”
慕容珩的手指觸碰到那半塊麥餅的溫度,又看到影手背上新舊交疊的傷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前世,影也是這般,一次次默默地為他擋下災禍,一次次帶著滿身傷痕,遞給他微不足道卻己是傾盡所有的溫暖。
可他呢?
他卻因為蘇清鳶幾句挑撥,就懷疑影是家族派來監視他的眼線,對他冷言冷語,甚至在他拼死為自己擋下致命一刀時,還曾愚蠢地以為那是苦肉計!
影被長劍貫穿胸膛,腸子都流了出來,卻還用盡最后力氣推他,嘶喊著“公子快跑!
我從未背叛你!”
的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一股強烈的酸澀首沖鼻尖,眼眶瞬間不受控制地泛紅發熱。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問影手上的傷還疼不疼,讓他不要再為自己冒險!
不行!
慕容珩猛地咬緊牙關,將幾乎奪眶而出的熱淚和喉頭的哽咽死死壓了回去。
這一世,他絕不能再表現出任何對影的在意!
主母、慕容昭、蘇清鳶……那些惡鬼都在暗中盯著,任何一點軟肋被他們抓住,都會變成刺向影的利刃!
他必須冷漠,必須疏遠,才能最大可能地保護這個傻子!
于是,慕容珩猛地別開臉,不去看影那雙帶著關切的眼睛,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冰冷而不近人情:“誰要你多事!”
他甚至刻意將手中的麥餅捏得變了形,“我慕容珩是死是活,還沒淪落到要靠你一個暗衛來替的地步!”
他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連他自己都覺得刺耳。
影遞送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握著藥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但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收回東西,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將那罐小小的藥膏,又往慕容珩手里塞了塞,聲音更低了些,幾乎含在喉嚨里:“這藥膏……治燙傷有奇效。
萬蠱窟里陰濕,毒蟲遍布,傷口若潰爛……或許,能用得上。”
他說完,不再停留,像是怕再多待一刻都會給慕容珩帶來麻煩般,利落地起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天窗,只余衣角掃過滿是灰塵的窗欞時,落下的一片帶著暗紅血漬的碎布屑,輕飄飄地落在慕容珩腳邊的稻草上。
慕容珩死死盯著那片染血的布屑,仿佛能聽到影離開時壓抑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半塊被自己捏得不成樣子的、卻依舊帶著殘溫的麥餅,和那罐粗糙卻珍貴的藥膏。
胸腔內,那股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引發的、源自噬靈仙骨封印的撕裂痛楚,再次蔓延開來,比剛才更加劇烈。
但他此刻卻覺得,這**的疼痛,遠不及心中悔恨與酸楚的萬分之一。
影這個笨蛋……自己都自身難保了,為什么還要一次次地湊上來?
慕容珩將藥膏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陶罐壁硌得他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涌的赤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這一世,他不僅要復仇,更要護住這個傻子。
哪怕……是用這種彼此傷害的方式。
小說簡介
妹小心槍走火的《噬靈骨:誅仙臺下,他等了我兩世》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冷。刺骨的冷,混雜著霉爛稻草和某種酸腐餿臭的氣味,無孔不入地鉆進鼻腔。慕容珩猛地睜開眼,視線在昏暗中模糊了一瞬,隨即對上了頭頂結滿蛛網的腐朽房梁。喉嚨里火燒火燎,胃袋因長久的空虛而痙攣,嘴里還含著半口未來得及咽下的、砂礫般的餿米糠,那令人作嘔的味道瞬間將他徹底喚醒。這里是……慕容家后院的柴房。他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身下潮濕粘膩的稻草發出窸窣聲響。手腕處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燒般的刺痛,他低頭看去——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