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被禁足后,國公府的氣氛安靜了許多,可姜令雪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蕭景淵還沒出手,柳承業還躲在城郊的別院里,那些偽造的軍糧賬冊也還沒露面,危險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她按外祖母的叮囑,在第二日清晨去了祖父姜振庭的書房。
祖父的書房寬敞明亮,書架上擺滿了兵書和史冊,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西北地圖,上面用紅筆標注著各個關隘的位置 —— 那是父親每年回京時,親手給祖父更新的。
“祖父。”
姜令雪屈膝行禮,將外祖母給的麻紙和張媽驗毒的經過一一稟報,只字未提 “軍糧失察案” 的細節,只說 “外祖母怕父親被柳承業陷害,讓孫女兒轉呈祖父定奪”。
姜振庭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敲擊著案上的兵書,目光落在麻紙的印記上,眉頭擰成一團。
他今年六十歲,頭發己有些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鷹 —— 他曾是西北軍的統領,十年前 “軍糧失察案” 時,因力證霍云庭父親清白,被先帝調回京城任閑職,卻也因此在軍中留下了不少舊部。
“你外祖母心思細,這事沒告訴***是對的。”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柳承業十年前就該在西北銷聲匿跡,如今突然出現,還跟蕭景淵勾連,定是沒安好心。
你父親遠在邊疆,不能讓他分心,這事我來處理。
我會讓人聯絡你外祖父的舊部,先查清楚柳承業的底細,還有他手里的假賬冊到底藏在哪里。”
他頓了頓,看向姜令雪,眼神里多了幾分贊許:“你能沉住氣,還懂得先告知長輩,比從前穩重多了。
記住,往后無論查到什么,都要先跟我說,不可擅自行動 —— 蕭景淵是皇子,背后有淑妃撐腰,咱們姜家雖不怕他,卻也不能落人口實。”
“孫女兒記住了。”
姜令雪應下,心中松了口氣 —— 有祖父在,她就像有了主心骨,不再是前世那個孤立無援的小姑娘。
接下來的幾日,姜令雪按祖父的吩咐,讓錦書悄悄去城郊別院附近打探。
錦書聰明伶俐,又會些粗淺的易容術,扮成賣花的姑娘,每日在別院附近的巷口擺攤,倒也探到了不少消息。
“小姐,柳承業的遠房侄子柳三,每天都會繞著偏僻的小巷去別院送東西。”
這日傍晚,錦書回到院里,壓低聲音稟報,“昨日我跟著他去了西街的茶館,見他在二樓包廂待了一個時辰,出來時手里多了個青布包,首接送到了二皇子府后門。
我還撿到了他掉在茶館門口的小紙團,上面畫著個跟老夫人給的紙上一樣的印記。”
姜令雪展開紙團,上面的印記歪歪扭扭,與外祖母麻紙上的一模一樣。
她指尖摩挲著印記,忽然想起前世蕭景淵曾給過柳姨娘一個 “平安符”,符紙里夾著一張畫著類似印記的紙條,那時她還以為是 “祈福的符號”,如今想來,那根本是他們傳遞消息的暗號。
“繼續盯著柳三,別打草驚蛇。”
姜令雪將紙團收好,“另外,留意一下西街茶館,看看柳三每次去的包廂里,還有沒有其他人。”
“小姐放心,我己經跟茶館的店小二混熟了,他說柳三每次去都只跟一個穿灰布衣裳的人見面,那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每次都坐靠窗的位置,像是在觀察外面的動靜。”
錦書補充道。
姜令雪點點頭,心中有了猜測 —— 那穿灰布衣裳的人,定是蕭景淵的貼身侍衛,負責傳遞消息和監視柳承業。
蕭景淵心思縝密,既想利用柳承業陷害姜家和霍家,又怕柳承業反水,所以才派人盯著他。
正思索著,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小姐,二皇子殿下派人送及笄禮的賀禮來了。”
姜令雪眉心一蹙。
前世這賀禮是及笄當日送的,如今提前了一月,想來是柳姨娘被禁足后,蕭景淵怕姜家生疑,想用賀禮穩住她。
她讓錦書將賀禮抬進來,打開紫檀木匣,里面是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還有一塊刻著 “景淵” 二字的羊脂白玉佩。
步搖上的翠羽流光溢彩,玉佩溫潤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 蕭景淵總是這樣,用貴重的禮物掩蓋他的狼子野心。
“替我謝過二皇子。”
姜令雪拿起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刻字,語氣平淡,“告訴來使,玉佩我收下了,但及笄禮前男女有別,往后若有賞賜,送到外院即可,不必特意送到我院里。”
她刻意劃清界限,就是要讓蕭景淵知道,她不是前世那個會被禮物收買的小姑娘。
錦書會意,捧著玉佩出去回話,剛走沒多久就折了回來,神色古怪:“小姐,玄策王殿下派人來了,說…… 說請您明日過府一敘,有關于‘柳承業關聯的舊案’要談。”
霍云庭?
姜令雪心頭一震。
前世她與霍云庭從未有過交集,只在滅門夜見過他一面 —— 那時他戴著銀質面具,闖進來想救姜家,卻還是晚了一步。
她記得他左額的疤痕,記得他手里握著的青銅令牌,記得他看蕭景淵的眼神里滿是殺意。
如今想來,霍云庭定是早就查到了柳承業與蕭景淵的勾結,只是前世她沒機會接觸這些,才讓姜家錯過了唯一的生機。
“知道了。”
她壓下心中的波瀾,“明日我親自去玄策王府,不過得先告知祖父一聲。”
她沒忘了祖父 “不可擅自行動” 的叮囑,更沒忘了前世的教訓 —— 與霍云庭這樣手握兵權的王爺打交道,必須謹慎再謹慎。
當晚,姜令雪去書房告知祖父時,姜振庭沉吟片刻道:“玄策王手握京畿兵權,又與西北舊部有牽連,他找你,定是為了柳承業和十年前的舊案。
你去了只聽不說,若他提舊案,便說‘祖父己知曉,讓你前來聽示’,別自己拿主意。
他性子冷僻,不喜多言,你也別問多余的話,凡事等回來跟我說了再定。”
“孫女兒記住了。”
姜令雪應下,心中更穩 —— 有祖父的囑托,她就不會在霍云庭面前露怯,也不會說錯話。
回到院里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丫鬟們點上了廊下的燈籠,暖黃的光映著庭院里的海棠花,顯得格外溫馨。
錦書端來一碗蓮子羹,笑著說:“小姐,這是廚房剛燉的,您快趁熱喝吧。
李嬤嬤說,夫人今日精神好了許多,還親手給二公子繡了件小衣裳呢。”
姜令雪接過蓮子羹,小口喝著,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她想起母親隆起的小腹,想起還未出世的念安,心中充滿了希望。
這時,院門外傳來母親的腳步聲,沈蘭芝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襦裙,手里拿著一件繡著小鳳凰的小衣裳,笑著走進來:“雪兒,你看娘繡的這衣裳,給念安穿定好看。”
“娘怎么來了?
夜里風大,您該在屋里歇著。”
姜令雪趕緊起身扶住她,讓她坐在廊下的椅子上。
沈蘭芝摸了摸她的頭,眼神溫柔:“聽錦書說你明日要去玄策王府,娘給你拿件厚披風。
玄策王性情冷僻,你去了別拘束,也別多言,早去早回。
對了,你父親昨日托人捎信回來,說西北一切安好,讓咱們別擔心,等及笄禮過后,他就申請回京一趟,想看看你,也想看看未出世的孩子。”
聽到父親的消息,姜令雪眼眶一熱 —— 前世父親沒能趕上她的及笄禮,也沒能見到念安,這一世,她一定要讓父親平安回京,一家團圓。
她接過母親遞來的披風,披風上還帶著母親身上的香氣,心中默念:父親,母親,念安,這一世,我定要護好你們,讓姜家平安順遂。
小說簡介
長篇古代言情《嫡刃驚玄:玄策王,夫人又斬敵了》,男女主角姜令雪蕭景淵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古希臘掌管財富的豆”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永安二十六年,暮春的風帶著海棠花的甜香,吹進鎮國公府嫡女姜令雪的臥房,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灼痛。雕花拔步床上,少女猛然睜開眼,繡著纏枝蓮的錦被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跡,指尖還殘留著烈火灼燒的虛幻痛感 —— 那是永安三十一年,姜家滿門被焚時,她最后握住母親焦黑衣袖的觸感。“小姐,您醒了?” 貼身丫鬟錦書端著銅盆進來,見她臉色蒼白如紙,忙放下盆巾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怎么又出這么多汗?這幾日您總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