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沈浪隨口問：“天哥，你說你這腦子，要是不在村口混，去大城市上班，說不定現在也是個人物。”，把腿翹到儀表盤上，腳上的人字拖晃來晃去：“大城市有什么好的？寫字樓里吹空調，天天穿西裝打領帶，累不累啊？我在村口多自在，餓了吃張姨煎餅，渴了喝免費開水，困了回家倒頭睡。神仙日子！”：“得，您是青禾村活神仙。”，葉天睜開眼睛，瞥了一眼窗外。，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樓頂立著幾個金色大字——葉氏集團。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筆挺得像兩根電線桿。：“葉氏集團，聽說可有錢了。你說咱這輩子能不能進去上個班？”，懶洋洋道：“你去那兒干什么？當保安？保安也行啊，聽說他們保安都月薪八千！”：“八千？你知道站一天多累嗎？不能蹲不能坐，還得給人鞠躬。不如你開網約車，一個月也能跑八千，還能坐著，渴了還能下車買水喝。”，不再說話。，心里閃過一絲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像小時候路過玩具店，明知道買不起，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他說不清為什么，只覺得那樓怪好看的。“切，有啥了不起。”他嘀咕了一句，繼續閉眼養神。，葉天下車，沈浪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天哥，快點啊，我那乘客還等著呢。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
銀行大廳人不算多，葉天拿了號，*027，前面還有五個人。他在等候區一**坐下，二郎腿翹起來，人字拖晃啊晃，開始數錢。
今天要存三百二十七塊，都是最近幫人出主意的收入——幫張姨設計排隊方案五塊，幫劉大爺買煙跑腿費三塊，幫王富貴算這個月水電費——雖然算錯了被罵了一頓，但錢還是收了，兩塊。剩下的是之前攢的零錢，一毛五毛的，攢了半年。
他數得認真，嘴里念念有詞：“一塊，兩塊，三塊……”
正數著，突然聽見門口一陣騷動。
“都別動！**！”
葉天手一抖，硬幣掉了幾顆，叮叮當當滾到地上。他抬頭一看，一個戴黑色頭套的男人沖進來，手里舉著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天花板。
“都別動！蹲下！蹲下！”
大廳瞬間炸了鍋。尖叫聲、哭喊聲、椅子翻倒的聲音混成一片。有人往桌子底下鉆，有人往后門跑，有個老**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葉天也懵了，心跳噌噌往上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不是因為膽子大，是那個劫匪握槍的姿勢，讓他實在看不下去。王富貴年輕時當過民兵，沒事就愛顯擺，教過他：槍口永遠不能對人，食指永遠不能放扳機上，這是最基本的。可這人倒好，食指扣在扳機上，槍口晃來晃去，萬一走火，第一個倒霉的就是旁邊那個抱孩子的婦女。
劫匪用槍指著柜臺里的柜員，聲音都劈了：“把錢裝袋子里！快！”
柜員是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剛工作不久，嚇得臉色慘白，手抖得像篩糠，鑰匙捅了半天捅不進抽屜。
劫匪更急了，槍口往前伸了伸：“快點！信不信老子開槍！”
女孩眼淚都下來了，鑰匙掉在地上，彎腰去撿，頭磕在柜臺上，咚的一聲。
葉天看著這一幕，心里那點害怕突然被一股無名火壓下去了。他想起王富貴說的：做人要對得起良心。這姑娘要是出了事，他一輩子不安生。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兄弟，你這么握槍，容易走火。”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銀行里格外清晰。
劫匪猛地轉過頭，槍口對準他：“***說什么？！”
沈浪在外面聽見動靜，探進半個腦袋，看見這場景，臉刷地白了：“天哥！！”
葉天舉起雙手，但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其實腿肚子都在打顫，但這種時候不能慫，一慫就完了。
“我說，你這個握槍姿勢不對。”他指了指劫匪的手，“食指放扳機上，萬一緊張一哆嗦，走火了怎么辦？你應該是這樣——”
他居然比劃起來，動作夸張得像在演戲：“食指伸直，貼著扳機護圈，準備射擊的時候再放上去。你這樣，不安全。”
劫匪愣了三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居然真的調整了一下握姿：“這樣？”
葉天點頭，一臉認真：“對，這樣好多了。還有，你站位也有問題。你站在門口正中間，光線從背后打過來，你的影子先投進來，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見。你應該往左邊挪兩步，那邊有個柱子，可以擋一下。”
劫匪居然真的挪了兩步，然后突然反應過來：“我**是來**的！你教我這些干嘛？！”
葉天攤手，手心全是汗：“我這不是怕你出事嘛。你說你要是走火了，傷到人怎么辦？再說了，你年輕輕的，搶銀行能搶多少錢？抓住判多少年？你算過沒有？”
劫匪：“……你閉嘴！”
葉天沒閉嘴，反而來勁了：“不是，我算給你聽啊。你現在搶的錢，能花多久？搶銀行一般判三到十年，按你搶十萬算，平均一年一萬，一天不到三十塊。你搶這十萬，還不如找個工作，一個月三千，一年三萬六，三年十萬八，還不用坐牢。哪個劃算？”
劫匪徹底被繞暈了，槍口都垂了下來，眼神里透著迷茫：“你……你是什么人？”
“我？”葉天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強撐著，拍了拍二十九塊包郵的T恤，“青禾村普通村民，葉天。兄弟們給面子，叫我一聲天哥。我沒什么本事，就是算賬還行。”
就在這對話的功夫，幾個保安已經悄悄靠近，**也接到報警趕到了現場。劫匪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團團包圍。
他絕望地舉起槍，葉天趕緊喊：“別開槍！兄弟，把槍放下，爭取寬大處理！”
劫匪看著他，眼眶都紅了：“你說的是真的？判不了幾年？”
葉天誠懇地點頭，眼神里居然真帶了點同情：“真的，你現在放下，算主動中止犯罪，還能減刑。你相信我，天哥誠信走天下。”
劫匪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葉天的心跳得比打鼓還響。
然后，劫匪把槍扔在地上，抱頭蹲下，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像在哭。
**沖進來制服了他。領頭的警官走到葉天面前，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帶著好奇：“你就是剛才跟他對話的那個？”
葉天撓撓頭，這才發現自己后背已經被汗濕透了，T恤貼在身上難受得很：“啊，對。**叔叔，我就是幫他說了兩句，不算妨礙公務吧？”
警官看了他半天，突然笑了：“你是幫我們省了**煩。這劫匪有前科，手里是**，要不是你分散他注意力，今天可能得出事。”
葉天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趕緊扶住旁邊的椅子：“那就好。那個，我能去存錢了嗎？我錢還沒存呢。”
警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