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縫里鉆進來的晚風帶著夏末的涼意，我背靠著冰涼的墻壁，蹲在窗邊，目光追著樓下偶爾駛過的汽車——車燈在黑暗里劃出兩道明亮的弧線，像流星掠**空，轉瞬又沉入寂靜，只留下引擎的余聲在空氣里慢慢消散。

心里的空落落還沒褪去，秦依依的笑臉總在眼前晃，下一秒又變成 ICU里慘白的燈光，兩種畫面反復交織攪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覺得沉重無比。

腿蹲得發麻，起身時膝蓋“咔嗒”響了一聲，我**僵硬的膝蓋往床邊走。

房間里安靜得過分，手習慣性地摸向口袋想拿手機卻撲了個空，這才想起睡前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

拿起手機按亮屏幕，突然的光亮讓我下意識瞇起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屏幕上的時間——凌晨 2點 30分。

我盯著時間看了好一會兒，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煩躁慢慢沉淀。

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枕邊，我重新躺回床上。

枕頭還有一小塊濕痕，貼在臉頰上涼絲絲的，我側過身背對著窗戶，緊緊閉著眼睛。

不知道熬了多久，困意終于漫上來，半夢半醒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穿米白色連衣裙的身影——這次她沒有消失在黑暗里，只是站在不遠處的槐樹下，風拂動她的裙擺，她對著我輕輕笑，眼里盛著和那年夏天一樣的陽光。

再次醒來時，窗外己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連空氣里都飄著晨起的暖意。

我伸了個懶腰，渾身的肌肉還帶著熬夜后的僵硬，昨晚的夢還清晰得像剛發生過，只是心里的難過淡了些，只剩下一點淺淺的悵然。

拿起手機解鎖，屏幕上的時間跳到了上午 10點 30分，剛想把手機扔回床上，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林楓”兩個字跳得格外顯眼。

“喂？

你總算醒了！”

電話剛接通，林楓的聲音就帶著熟悉的活力沖了出來，**里還能聽到街道的喧鬧聲，“我剛路過咱們以前常去的那家書店，看見櫥窗里貼了新書海報，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握著手機愣了兩秒，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當然！

等我半小時，我馬上收拾。”

掛了電話，我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涌進來，我下意識抬手擋了擋透過指縫看出去窗外的天空藍得透亮。

深吸一口氣空氣里帶著晨起的清新我轉身走向衣柜。

拉開衣柜門，隨手抓了件淺藍色的短袖和牛仔褲，三兩下就換好衣服。

洗漱時對著鏡子，看見眼底還有點淡淡的青色，昨晚沒睡好的痕跡還在，可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擠牙膏、接水、刷牙，動作一氣呵成，連毛巾擦臉都比平時快了些，心里滿是去書店的期待，只想快點見到林楓，快點走進那家熟悉的書店。

拎起背包往門口走，換鞋時還不忘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確認沒什么不妥后，輕輕帶上門，腳步輕快地往樓下走去。

剛拐過樓梯口，就看見小區門口的梧桐樹下，一個穿著黑色 T恤的身影正靠在欄桿上，手里還拿著一瓶冰鎮汽水——是林楓。

他好像察覺到我的目光，抬頭朝我這邊看過來，笑著揮了揮手，陽光灑在他身上，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明朗起來。

“你這速度可以啊，我還以為得等你十分鐘。”

我剛走到他身邊，林楓就把手里的另一瓶汽水遞了過來，瓶身還帶著冰涼的水汽，“剛在便利店買的，你愛喝的橘子味。”

我接過汽水，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心里一陣暖意，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橘子的甜意混著氣泡在嘴里散開，瞬間驅散了殘留的困意。

“那不是怕你等急了嘛，再說我可從來不會遲到。”

我笑著說，想起以前高中時，我們經常在周末偷偷溜出學校去書店里待一下午，連作業都是在書店的角落里寫的。

林楓拍了拍我的肩膀，兩人并肩往書店的方向走。

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被陽光照得透亮，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落葉飄下來，落在人行道上。

“對了，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看你眼底有點青。”

林楓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關心。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多說什么，只是含糊地說：“嗯，做了個夢，有點亂。”

林楓也沒追問，只是話題一轉，開始聊起昨晚游戲里的趣事，說著楚豪當時的窘迫模樣，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街道上飄得很遠。

聊著笑著，書店的招牌就映入了眼簾。

說是招牌，其實就是塊刷了白漆的木牌上面用墨筆寫著“尋書”兩個字，邊角處還泛著淡淡的木紋，透著股不刻意的樸素。

店面不大，玻璃門上貼著幾張泛黃的舊海報，推開門時，門上掛著的銅鈴“叮鈴”響了一聲，熟悉的書香混著淡淡的舊紙味撲面而來。

“喲，倆小子來啦？”

吧臺后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老詞正戴著老花鏡整理賬本，抬頭看見我們，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服，頭發花白了大半，卻總愛和我們開玩笑，說是“跟年輕人待著，能多活幾年”。

“詞叔，好久不見！”

林楓率先開口，熟絡地走到吧臺前，“我們來看看新書。”

我也跟著點頭打招呼，目光掃過書架——還是老樣子，書架是深棕色的實木，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有的書脊都磨出了毛邊，卻被打理得整整齊齊。

老詞放下賬本，摘下老花鏡擦了擦，突然神秘兮兮地從吧臺底下抽出兩本書，封面印著暗紋，書名被遮了大半。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剛進的新書，你們倆……還沒成年吧？

這書可得藏好了看，別讓家里人發現。”

我和林楓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以前來的時候，老詞就總愛拿這些“**”逗我們，其實不過是些帶點青春心事的小說，只是他總愛裝出嚴肅的樣子。

“詞叔，我們都成年了！”

林楓接過書，故意晃了晃，“再說，您這招都用好幾年了，換點新鮮的唄？”

老詞“嘿”了一聲，拍了下吧臺：“臭小子，還嫌棄上了？

這書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別人想要我還不給呢！”

嘴上這么說，眼里卻滿是笑意。

我走到書架前，指尖劃過一本本熟悉的書，心里突然覺得踏實——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變，“尋書”和老詞，好像永遠都是老樣子，總能讓人想起那些安安靜靜翻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