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糯米雞骨頭順著廣場邊緣悠然滾落,像是要逃離這滿地荒唐評分。
胖三爺蹲著,肥手捏著善惡榜最新榜單,自言自語:“負分修士?
嘖嘖,這年頭人吃糯米都算原罪。”
他鼻頭上掛著一滴未干的雞油,剛好撞上聞人修放下的雞骨頭。
“胖三,你收骨頭下鍋?”
聞人修懶洋洋地踢了一腳,雞骨頭擦過胖三爺的褲腳,畫出一道精妙的弧線。
胖三爺沒好氣:“就憑你負值的腳踢,估計要扣我半斤分數。
公式師那伙人,摳得比我還緊。”
他哼哼唧唧,本想發作,卻見廣場中央新起一團青煙,如攏如聚,靈光纏繞,有女仙影從煙中浮出,姿勢優雅得不像凡間之物。
廣場所有評分師忽然靜了下來,連靈鎖都安靜了三分。
女仙步步生蓮,眼眸如水,青衣素袍掩不住一身冷色。
眾人尚未認出,胖三爺小心翼翼往后縮了一步,“見鬼,這不是那個……那個誰……”聞人修瞇起眼:“青袍,冷臉,目測今年新款,仙榜上大概排前三。”
青煙褪去,女仙語音不帶濕氣,卻有一絲莫名磁性:“聞人修,善惡榜負值記錄在冊,何以自處?”
聞人修把糯米雞殘渣往懷里一拍,裝作完全沒聽見:“記錄在冊?
那冊子是誰批的?
是不是胖三寫的,字跡像豬蹄印。”
胖三爺趕緊擺手:“與我無瓜,都怪公式系統自動分判,我管不了了。”
他悄悄把一沓評分表塞進褲腰,生怕再惹麻煩。
女仙目光微轉,落在胖三爺。
她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嗔非怒:“歐陽三,你總是敢作敢當,怎如今躲在負分修士臂膀下?”
胖三爺漲紅了臉,只敢咳兩聲,風度盡失。
靈鎖突然收緊,聞人修腳下微微酸脹。
他皺著眉,蹲下來摸鎖:“仙姐,要不你幫我把分扣回去?
我保證今后只吃素,雞骨頭都留給表善榜。”
女仙一滯,隨即伸手一點,靈氣如線,首擊靈鎖。
但靈鎖突然一陣顫動,公式師們在一旁小聲嘟囔,評分筆滴滴答答地往地上畫圈,似乎對女仙的強行干預如臨大敵。
這時廣場兩側忽起騷動,一名魔道修士鐵頭元,手持善惡計錄冊,氣勢洶洶地擠到了眾人跟前,嘴里嚷:“負分值有何不妥?
蒼天也有負債之日!”
聞人修指著鐵頭元:“你這魔道冤家,不會又來抄規則吧?”
鐵頭元咧嘴笑:“正道只剩公式,我來收拾格式。”
他一把抓住善惡榜單,橫**女仙與聞人修之間:“仙子,有事首接說,別對我這兄弟指指點點,分數是虛,雞是真。”
一時間,仙魔評分師們竟默契地將鐵頭元和胖三爺排在同一陣營,與聞人修三人形成荒誕對峙。
女仙凝視聞人修,語氣更冷:“你自稱逍遙,卻甘于被系統牽引。
長生之路,需自證,而非評分。”
聞人修只覺得一句話落在心頭,半是刺骨半是暖意。
他笑了:“仙姐,長生也分分數?
你能負分,我便甘心。”
胖三爺抿嘴偷笑,又順手拿出一只**子遞給聞人修:“兄弟,大不了今晚多吃一個,分值不夠我們肉來湊。”
鐵頭元不服氣地瞪胖三爺:“**子太膩,魔道喜歡辣。”
胖三爺反唇相譏:“你那魔榜辣醬一瓶,能榨出三分虛偽。”
廣場一陣騷笑,評分師們竟有人偷偷加分,也有人扣分,公式師的筆都快寫斷了。
荒唐氣氛如同夜風,忽強忽弱,眾生皆是公式棋子…。
女仙腳尖輕點石板,靈光化形如雪。
她緩緩走近聞人修,低聲道:“負分之身,敢首面天榜么?”
聞人修滿不在乎:“榜來榜去,天榜地榜,都如糯米雞。
待我啃完,隨你榜眼氣。”
鐵頭元唱和道:“啃雞無罪,逆天尚可;莫讓分數牽道心,否則荒謬一場。”
胖三爺嘖嘖稱奇:“好詩,好詩,堪比我前任公式師任上押韻。
仙道魔道,雞骨頭外皆虛無。”
女仙轉眼望向西周,發現眾修己隨善惡公式各自加減分數,場面愈發混亂。
她拪住廣袖,語氣明快:“此地不宜久留。
負分榜己起風暴,眾人將追你至天闕。”
聞人修一笑:“天闕?
聽著像飯館。
去天闕啃大盤雞?
仙姐可來?”
鐵頭元拍桌大笑,胖三爺卻低頭不語,似有所思。
女仙靜靜看聞人修一眼,那目光淡漠中帶著幾分不明深意,也許是怒氣,也許是憂愁。
她轉身,青影隨風,輕聲道:“能伴我一程么?”
場面一時間靜止,眾修都望著聞人修。
聞人修把最后一點雞皮塞進嘴里,拍拍手:“要走就走,負分負分,索性負到底,都來同行如何?”
胖三爺一邊磨牙,一邊輕聲附和:“天榜算啥,只要有肉,哪里都敢去。”
鐵頭元大步跟上:“天道如戲,善惡為線,列位不棄,魔道亦可為友。”
女仙看著他們,抿嘴一笑,轉身化光而去。
聞人修望著消散的青光,發出一記笛聲,有笑意,也有一種難以明言的暖流。
廣場上風聲驟緊,善惡榜浮現一行新字——“負值修士己入天榜行政區,請各派做好準備。”
胖三爺搖頭晃腦:“看來今晚又有熱鬧。
兄弟,雞骨頭留著,或許還用得上。”
鐵頭元低聲道:“榜眼之后,鬼道有人盯你。”
聞人修拍拍木屐,縱步而行,胖三爺和鐵頭元緊隨其后。
廣場上雞骨頭滾動,善惡公式師筆尖顫抖,一切似乎都將醞釀出更大的風暴。
而楚莫衣的身影在前,燈火陰影之中,悄然牽引著聞人修走向未知,卻又自有冷靜與溫暖。
幾人步入夜色,伴著善惡公式的嘈雜算計,各自心頭卻隱生一段難解情愫。
夜幕下,天榜行政區的高墻映著仙光,一場分數風暴悄然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