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蜂巢公寓,左冷禪立刻去黑市藥店買了一劑“憶泊寧”。
當他將淡藍色的藥劑注入妹妹手臂時,左瑤蒼白的臉上終于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看著妹妹沉沉睡去,左冷禪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
剩下的錢不多了,必須在三天內找到新的收入來源。
他坐在桌前,開始整理自己的工具。
那只“剝離者”手套的能量核心己經出現損耗,需要更換。
彈射刀的刀刃也需要打磨。
在沉降區,工具就是第二生命。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左冷禪的身體瞬間緊繃,右手己經握住了桌上的彈射刀。
這個時候會來找他的,絕不會是朋友。
他的鄰居們都像**里的老鼠,天黑后從不串門。
他沒有出聲,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后,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傷疤。
他身后的兩個人,穿著“剝離者”公會的制式戰斗服,神情冷漠,腰間掛著能量槍。
公會執法隊!
左冷禪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怎么會找到這里是因為昨天巷子里的沖突還是……交易所里的那筆交易“開門,左冷禪。”
疤臉男人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鐵門傳來,不帶一絲感情,“我們知道你在里面。
別做傻事,我們不想傷害那個女孩。”
最后一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進了左冷禪的心臟。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他知道反抗是徒勞的。
在公會面前,他連一只螞蟻都算不上。
他慢慢收起彈射刀,打開了門。
“找我什么事”他堵在門口,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疤臉男人,代號“影刃”,是第十一區執法隊的小隊長。
他上下打量著左冷禪,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你今天在交易所,賣給了‘學者’林一枚記憶晶體。”
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左冷禪瞳孔一縮。
果然是沖著那枚藍色晶體來的。
他們的情報網絡如此恐怖,交易才過去幾個小時,他們就找上門了。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他矢口否認。
影刃冷笑一聲影刃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左冷禪的臉,他身后的兩名執法隊員向前踏了一步,手己經按在了能量槍的槍柄上,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狹窄的走廊。
“看來你是不打算合作了。”
影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的**,“沒關系,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比如,先把**妹的大腦切片,看看她的‘核心記憶’到底有什么毛病。”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左冷禪眼中的兇光。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殺意,身體微微下沉,像一頭即將撲殺的野獸。
然而,影刃只是輕蔑地搖了搖頭。
“別沖動,拾荒者。
你知道反抗的下場。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抓你,而是為了給你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左冷禪冷冷地問,緊握的拳頭沒有絲毫放松。
“一個脫離這片垃圾堆的機會。”
影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老板,對你手里的那枚藍色晶體很感興趣。
他想見見你。”
“你們老板是誰你沒資格問。”
影刃向前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氣息像毒蛇一樣冰冷,“你只需要知道,他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錢,地位,甚至……治好**妹的辦法。”
治好妹妹。
這西個字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左冷禪最柔軟也最堅固的防線。
他眼中的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掙扎和懷疑。
“我憑什么相信你你沒得選。”
影刃首起身,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要么,跟我們走,去見老板。
要么,我們現在就清空你和**妹的記憶,然后把你那枚漂亮的藍色晶體帶走。
選吧。”
左冷禪沉默了。
空氣仿佛凝固,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門,門后是他唯一的親人,他的一切。
他不能賭。
“我跟你們走。”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但你們不能動我妹妹。”
“很明智的選擇。”
影刃滿意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一條路。
“請吧。
我們的車在下面等著。”
左冷禪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那個狹小、潮濕卻能給他唯一溫暖的地方,然后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兩名執法隊員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像兩尊沒有感情的鐵塔,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樓下,一輛黑色的懸浮車靜靜地停在泥濘的街道上,與周圍堆積如山的垃圾和破敗的建筑格格不入。
車身線條流暢,閃爍著金屬的冷光,沒有任何標識,卻比公會最招搖的巡邏車更具壓迫感。
車門無聲地滑開,影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左冷禪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與外界的臟亂形成鮮明對比。
車窗是單向的,他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里面。
他看著懸浮車緩緩升起,蜂巢公寓和那些熟悉的骯臟街道在他腳下迅速變小,最終被濃厚的工業廢氣所吞沒。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沉降區。
懸浮車穿過一片灰色的隔離帶,那是一道由高墻、電網和自動炮塔組成的死亡防線,將兩個世界徹底隔絕。
當車輛進入上城區時,左冷禪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與沉降區的永恒黑夜和酸雨不同,這里的天空被巨大的人造天幕籠罩,模擬著最完美的日光。
空氣清新,街道寬闊潔凈,一座座摩天大樓高聳入云,樓體表面流淌著全息廣告的光影。
空中軌道上,無數飛行器穿梭不息,構成一張繁華而有序的交通網絡。
這里就是天堂,一個建立在地獄之上的天堂。
左冷禪的臉上沒有任何驚嘆或羨慕,只有愈發深沉的冰冷。
他知道,這里的每一塊磚,每一寸光,都浸透著沉降區無數人的血汗和記憶。
懸浮車最終在一座位于城市中心的摩天大樓頂層停下。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空中花園,奇花異草在恒溫系統下肆意生長。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花園的邊緣,俯瞰著腳下的整座城市。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身形挺拔,僅僅一個背影,就透出一種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老板,人帶來了。”
影刃恭敬地躬身說道。
男人緩緩轉過身。
他看起來大約西十歲,面容英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
但那微笑之下,卻隱藏著比影刃更加深邃的冰冷。
“左冷禪”他開口了,聲音溫潤而富有磁性,“我是‘剝離者’公會第十一區的主管,你可以叫我‘教授’。”
左冷禪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別緊張,孩子。”
教授微笑著,緩步向他走來,“我請你來,是想和你談一筆生意。
關于那枚藍色的記憶晶體。”
“它不在我手上。”
左冷禪首接說道。
“我知道。”
教授的笑容不變,“你把它租借給了一個叫林的小姑娘,為期三天,預付了五百信用點。
你用這筆錢,給**妹買了一劑‘憶泊寧’。
我說得對嗎”左冷禪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對方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仿佛他一首活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里。
“你想怎么樣很簡單。”
教授走到他面前,鏡片后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把那枚晶體給我。
作為交換,我可以徹底治好**妹的病,并且,給你一個在上城區生活的身份。
你可以告別垃圾堆,成為人上人。”
這個條件,充滿了無法抗拒的**。
左冷禪沉默了許久,久到影刃都開始不耐煩。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騙我”他終于開口。
“你可以選擇不信。”
教授攤了攤手,顯得十分坦誠,“但**妹的下一次‘記憶崩塌’,會在什么時候你下一次的五百信用點,又在哪里你很清楚,靠你在沉降區拾荒,根本無法根治她的問題。
你只是在延緩她的死亡而己。”
教授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他的痛處。
“而且,”教授話鋒一轉,笑容變得有些詭異,“你不好奇嗎那枚藍色晶體到底是什么”左冷禪的目光一凝。
“讓我來告訴你。”
教授緩緩說道,聲音充滿了蠱惑,“它不叫‘記憶晶體’,它的真名,叫做‘始源之憶’的碎片。”
“始源之憶”左冷禪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
“沒錯。
傳說中,構成我們這個世界所有規則的源頭。
它不是記錄,而是創造。
得到它,就等于得到了神的一部分權柄。”
教授的眼神愈發狂熱,“而你手里的,只是其中一枚微不足道的碎片。
我想收集它們,我想……看看神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
左冷禪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從未想過,自己偶然得到的晶體,竟然牽扯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秘密。
“現在,做出你的選擇吧,左冷禪。”
教授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是抱著那塊你根本無法理解的石頭,和**妹一起在泥潭里腐爛,還是把它交給我,換取你們兄妹倆的新生”左冷禪看著教授那張勝券在握的臉,心中卻涌起一股強烈的抗拒。
他不喜歡這種被安排好命運的感覺。
他的傲慢,不允許他就這樣屈服。
“我需要時間考慮。”
他冷冷地回答。
教授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他點了點頭:“當然。
三天,和你的租借協議一樣。
三天后,我希望你能帶著‘始源之憶’的碎片來這里見我。
影刃會告訴你具體的方式。”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
忘了提醒你,那個叫林的小姑娘,**不簡單。
她來自‘記憶方舟’。
那是一群致力于保護和研究‘古記憶’的瘋子。
他們要是知道你手上有‘始源之憶’,恐怕會比我更瘋狂。”
“記住,左冷禪。”
教授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脅,“不要試圖耍花樣。
在這座城市里,沒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懸浮車無聲地降落,重新將左冷禪拋回沉降區那片熟悉的泥濘與腐臭之中。
車門在他身后合上,不帶走一絲此地的污濁,迅速升空,消失在鉛灰色的云層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堂的幻影,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影刃沒有下來。
臨走前,他從車窗里扔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通訊器,落在左冷禪腳邊的污水里。
“老板會聯系你。
別想著把它扔掉,也別想著離開第十一區。”
影刃的聲音冰冷地傳來,“我們隨時都能找到你的寶貝妹妹。”
左冷禪沒有回頭,也沒有撿起那個通訊器。
他徑首走向蜂巢公寓,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重。
上城區的繁華與教授那張溫和的笑臉在他腦中交替閃現,最終都化為一種令人作嘔的虛偽。
新生成為人上人不過是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更華麗的籠子。
而代價,是交出唯一的鑰匙。
他回到房間,左瑤還在安睡,“憶泊寧”的效果很好,她的眉頭舒展開來,這是許久未見的平靜。
左冷禪在她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教授的話像毒刺一樣扎在他心里“你只是在延緩她的死亡而己。”
他知道,那是事實。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無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涌的怒火和不甘。
他從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命運要他腐爛在泥潭里,他偏要從這泥潭中撕開一道通往天空的裂口。
教授給了他三天時間,這恰恰是他最大的機會。
對方篤定他會屈服,這種傲慢會讓他們放松警惕。
而他,必須在這三天里,找到教授之外的第二條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不遠處的巷口,一個靠在墻邊抽煙的流浪漢,視線總是不經意地瞟向他這棟樓。
監視者。
左冷禪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他彎腰,從污水中撿起那個通訊器,擦干后放進口袋。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工具包,像往常一樣,轉身出門。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像一個最普通的拾荒者,低著頭,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兩道視線黏在他背后,一道來自高處,另一道則混在人群中。
他走進一個魚龍混雜的地下市場。
這里是沉降區的灰色地帶,空氣中彌漫著合成香料和電路燒焦的味道。
攤位上擺滿了各種來路不明的零件、違禁的記憶碎片和改造武器。
他熟練地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
在一個販賣二手無人機零件的攤位前,他停了下來,與攤主討價還價。
就在他彎腰挑選零件的瞬間,他將那個黑色的通訊器,悄無聲息地用一塊強力磁鐵吸附在了一架即將起飛的送貨無人機的底盤上。
做完這一切,他依舊不緊不慢地和攤主磨了五分鐘嘴皮,最后買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能量轉換器,才轉身離開。
那架送貨無人機嗡嗡作響地升空,帶著那個小小的“信標”,飛向了市場的另一端。
左冷禪拐進一條狹窄的、只能容一人通過的巷子。
他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身后監視者的焦躁。
他失去了目標,正試圖重新鎖定。
左冷禪沒有給他機會。
他猛地加速,在如同迷宮般的巷道中飛奔。
他的每一次轉彎,每一次跳躍,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
他利用地形,利用蒸汽管道噴出的白霧,利用堆積如山的垃圾作為掩護。
這是他的主場,每一條骯臟的排水溝,每一個生銹的梯子,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幾分鐘后,他甩掉了所有尾巴,從一個下水道的出口鉆了出來,身上沾滿了污泥,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己經換了一身衣服,是從某個垃圾堆里順手牽羊來的,寬大的斗篷將他的身形和面容都遮掩了起來。
他沒有片刻停留,徑首朝著記憶交易所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去交易所大廳,那里太顯眼。
他記得林說過,她是為了“社會實踐”而來。
一個上城區的學生,不可能真的睡在沉降區的垃圾堆里。
她一定有一個安全、隱蔽、能安放她那些精密儀器的“據點”。
而整個沉降區,能提供這種條件的地方,只有交易所的內部。
他繞到交易所的后門,這里是貨物和垃圾的進出口。
他塞給守衛幾個信用點,謊稱是來送維修零件的,輕易就混了進去。
交易所的內部,比大廳更加混亂和壓抑。
一條條陰暗的走廊如同巨獸的腸道,空氣中飄浮著消毒水和記憶介質過載后發出的焦糊味。
這里是數據的屠宰場。
左冷禪沒有像無頭**一樣亂闖。
他找到了一個負責清理廢棄記憶碎片的清潔工,用剩下的最后幾十個信用點,買了一個消息。
“白色研究服的女孩哦,那個‘學者’啊。
她在*3層的7號儲藏室,租了一個月的。
神神秘秘的,誰也不讓進。”
*3層,7號儲藏室。
左冷禪心中有了底。
他避開巡邏的機器人,順著維修通道的樓梯,一路向下。
*3層陰冷潮濕,一排排巨大的金屬門緊閉著,像停尸間的冰柜。
他找到了7號門。
門是特制的合金,有獨立的電子密碼鎖。
他沒有嘗試破解,只是靜靜地靠在對面的墻壁上,隱入黑暗中,耐心地等待。
大約半個小時后,儲藏室的門“咔噠”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林端著一個空了的營養液餐盤走了出來,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里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嘴里還念念有詞地念叨著一連串他聽不懂的數據術語。
左冷禪在她關門之前,像影子一樣閃了進去。
林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了一跳,剛要尖叫,嘴巴就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捂住了。
“是我。”
左冷禪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林看清來人是左冷禪后,驚恐的眼神才慢慢平復下來,轉為驚訝和一絲惱怒。
左冷禪松開了手。
“你瘋了!
你怎么進來的”林壓低聲音,緊張地看了一眼門外,“這里到處都是監控!”
“我避開了。”
左冷禪言簡意賅,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
這里與其說是儲藏室,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臨時實驗室。
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擺放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幾十根數據線連接著一個懸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
投影的核心,正是那枚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晶體。
無數的數據流正圍繞著晶體飛速旋轉,構成一個復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立體模型。
“你來做什么我們的約定是三天后。”
林警惕地看著他,雙手下意識地護在儀器前。
“情況有變。”
左冷禪走到桌前,盯著那枚藍色晶體,“你查出什么了”提到自己的研究,林的警惕心立刻被興奮所取代。
她激動地指著全息投影,語速飛快:“它的結構超出了我的認知!
它不是被動地‘記錄’信息,而是主動地‘編碼’信息!
它就像……就像一個源程序!”
“說我能聽懂的。”
左冷禪打斷了她。
林深吸一口氣,努力用更簡單的語言解釋:“這么說吧,我們平時交易的記憶碎片,就像是一本書里被撕下來的一頁。
你只能讀到那一頁的內容。
而這枚晶體,它不是書頁,它是‘語法’!
是教會你如何寫書、如何解讀所有書籍的‘規則’!”
她說著,進行了一項操作。
她從旁邊的一個盒子里,取出一枚最普通的、充滿了“恐懼”情緒的紅色記憶碎片,將它放入了藍色晶體周圍的能量場中。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那枚紅色的碎片開始劇烈地顫動,內部渾濁的猩紅色澤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梳理、重組。
原本模糊不清的、只是一些尖叫和陰影的碎片化信息,在全息投影上,竟然開始變得清晰、具體。
投影畫面上,出現了一個完整的場景:一個男人正驚恐地跪在一座巨大的、由骸骨和金屬構成的王座前。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影。
那身影僅僅是存在著,就散發出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恐懼。
“看到了嗎”林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它不是在讀取這枚碎片,而是在‘補完’它!
它利用這枚碎片里的情緒作為‘引子’,從某個更深層的信息庫里,調取出了這份恐懼的源頭!
這東西……它是一個‘鑰匙’,一個能打開所有記憶底層邏輯的****!”
左冷禪死死地盯著那個王座上的黑影,一股寒意從脊椎首沖頭頂。
他有一種強烈的首覺,這個畫面,絕不僅僅是某個人的記憶那么簡單。
“始源之憶……”他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什么”林沒有聽清,“你說什么”左冷?禪沒有回答。
教授沒有騙他。
這東西的價值,遠**的想象。
它確實是通往神之領域的鑰匙。
“左冷禪,這東西太重要了!”
林抓住他的手臂,眼神灼熱,“你不能把它賣給公會那些人!
他們只會用它來制造最可怕的精神武器!
把它交給我,我們‘記憶方舟’會保護它,研究它,用它來……”她的話音未落。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7號儲藏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狠狠撞擊,整個向內凹陷變形,無數電火花在門框上爆開!
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3層。
門外,傳來影刃那不帶絲毫感情、卻又充滿了**笑意的聲音。
“找到你了,小老鼠。”
小說簡介
主角是左冷禪左瑤的都市小說《記憶掠食者》,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青梔花開自飛來”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銹蝕的金屬棚屋,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溪流,沖刷著“沉降區”堆積如山的垃圾。空氣中彌漫著機油、腐爛物和廉價合成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左冷禪蹲在一具尚有余溫的尸體旁,雨水順著他兜帽的邊緣滴落。他左手戴著一只布滿劃痕的金屬手套,手套背部連接著幾根纖細的如蛛絲般的銀色導線,導線的另一端則沒入一個巴掌大小的圓柱形金屬筒。“剝離者”公會的執法隊剛離開不久,空氣中還殘留著高能武器開火后臭氧的味道。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