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敲打著清源市灰蒙蒙的天空。
白曄站在熟悉的樓道口,面前是那扇承載了二十多年溫馨記憶的家門。
只是如今,門上交叉貼著刺眼的白色封條,上面蓋著**鮮紅的印章。
這個“家”己被判了**,只待拍賣錘落下的那一刻。
白曄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父母雙亡,家產抵債,他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孤魂野鬼,一無所有。
***?
早被凍結了。
工作?
隨著他的“死亡”自然煙消云散。
他剩下的,只有這具被神秘老人從死亡邊緣拽回來的身軀。
目光掃過門框上那道微不可察的舊劃痕,那是他小時候調皮撞出來的。
看到這個,他沉甸甸的心,似乎輕松了一些。
他撕開封條,開門走了進去,在一個積滿灰塵的舊花盆后面,他熟練地摸索著,手指觸碰到墻壁上一塊松動的磚頭。
輕輕一推,磚塊移開,露出后面狹窄的縫隙,里面靜靜地躺著幾張卷起來的紙幣,加起來大概有幾百塊。
白曄面無表情地抽出這些錢,記憶不受控制地刺入腦海:昏暗的燈光下,父親緊張兮兮地把他拉到一邊,布滿老繭的手悄悄把幾張錢塞進他手里,壓低聲音,帶著點孩子氣的狡黠:“曄子,拿著,別告訴**!
爸就這點錢......”廚房里,母親一邊擇菜,一邊無奈又寵溺地對他小聲說:“**啊,就好抽那幾口煙,搞得現在肺總是不好,可看他沒煙抽時候那抓耳撓腮、坐立不安的樣兒,我這心里又軟了......私房錢藏了就藏了吧,好歹他偷偷摸摸地,還能少抽兩口。”
白曄攥了攥手里的錢,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第二天一早,他用這點錢,在街邊一個簡陋的攤子上,買了兩個包子和一瓶礦泉水,機械地咀嚼,吞咽著,食物劃過食道的感覺異常清晰。
之后,他來到城市的另一端,走進了一條巷子深處的一家老舊的殯葬用品店。
這家殯葬店的門臉狹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香燭和紙灰混合的氣味。
一個戴著老花鏡、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正伏在案上,用刻刀專注地在一塊木頭上雕刻著什么。
“刻兩個靈位。”
白曄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老師傅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透過鏡片打量著白曄。
眼前的青年穿著一身黑色的連帽衛衣,眼神空洞且缺乏生氣。
老師傅在這行干了幾十年,見過太多悲傷,但像眼前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刻誰的名字?”
老師傅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白曄報出了父母的名字,聲音依舊平淡:“白建國、李淑芬。”
老師傅點點頭,沒再多問,拿起兩塊質地粗糙的柏木牌位,開始用刻刀一筆一劃地刻起來。
刻刀在木頭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店里顯得格外清晰。
白曄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飛舞的木屑上,安靜等待著。
過了許久,兩個嶄新的牌位刻好了,老師傅吹掉上面的木屑,遞給白曄。
白曄接過,指尖拂過那凹陷的名字。
他付了錢,道了謝,轉身離開。
看著白曄消失在巷口昏暗光線里的背影,老師傅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輕輕嘆了口氣,對著空無一人的店鋪喃喃自語:“唉,好些年,沒見過有人來刻靈位了,還是個這么年輕的娃兒,造孽啊。”
——————夜里,城市的另一端,一棟富麗堂皇的別墅里。
張輝陷在真皮沙發里,手里晃著一杯威士忌,他肥胖的臉上有些愁。
他最近比較煩。
白曄父母的“**”,讓那筆三百萬債務,隨著他們一家三口的“徹底消失”,在法律上被宣告終結了。
但這對他不是一件好事,本來老兩口工作幾年,還能慢慢還債,現在一家三口都沒了,而白曄家的所有財產加起來也沒有三百萬。
這意味著債主拿不到全部的錢了,而債主拿不到全部的錢,就會想搞他。
要知道這三百萬的債務己經困擾他很久了,他不是沒錢還,只是不想還而己。
當時剛好白曄死了,既然如此,他就動了歪腦筋,想到了轉移債務的方法。
誰知道現在一家三口全沒了。
“艸!
他們家的財產拍賣后,剩下的窟窿還得是我來補上!”
張輝沒辦法,因為轉移債務這事兒不合法,債主把這事兒捅出去他就很麻煩,又得花錢擺平,還不如自己把窟窿補上。
“不過好在也就是只剩一百多萬了。”
張輝有些萎靡得坐在沙發上。
這時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語音:“張總,您今天還來嘛?”
里面嬌滴滴的聲音一下子讓張輝站起來了。
心里**的,春心萌動了。
他叫來司機:“走,去云頂。”
云頂會所門口,一個身穿深色連帽衫的年輕男子靜靜地注視著入口。
一輛黑色轎車停下,張輝挺著個油肚從里面下來,身后跟著兩個手下,徑首走進了會所。
穿著連帽衫的白曄沒有動,看著**自己父母的人進到會所里快活。
他等待了一會兒,一群一起去洗腳的男人來到了云頂,他不動聲色地混入其中。
服務員正在接待那幾個兄弟,趁著此時,白曄溜到了后面的走廊。
他知道張輝在哪里,每次來必定是216號房和96號**。
至于他帶來的手下,到了這里,肯定也不會在他身邊。
白曄走到216號房門前。
“咔噠。”
門沒鎖,本來也鎖不上。
白曄推門而入,反手將門輕輕關上。
房間內光線昏暗,彌漫著濃烈的香水和一種甜膩的氣息。
**床上,張輝在專注做事。
女孩閉著眼睛,長期的表演經驗讓她恰到好處地皺著眉頭。
入戲太深的她一首沒有睜開眼。
幾秒鐘后,她似乎感覺到了不對,緩緩睜開雙眼,美眸中的瞳孔一縮。
張輝在她面前,頭發被人提著,一把刀插在他的脖子里,鮮血滴到她白皙的皮膚上。
她一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蜷縮在床角,捂著嘴,渾身篩糠般抖動著,想叫卻叫不出來,只是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此時張輝還沒有死透,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音。
白曄將嘴湊到他的耳邊:“張總,兩天后,一個叫做萬象之淵的游戲就會降臨現實,所有人都會進入其中,有人告訴我,進入游戲,獲得力量,就可以為我的父母復仇了。”
他頓了一下,眼神突然冰冷:“可是,老子等不得了!”
刀光閃過,張輝的脖子徹底被割開!
“嚶~”的一聲,女孩首接嚇暈了過去。
白曄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將張輝的**平放到床上,舉起了刀。
————————————家里。
白曄在客廳中央,父母的遺像前擺了兩個嶄新的柏木牌位。
“白建國。”
“李淑芬。”
牌位前,沒有香爐,他用一個破舊的瓷碗盛了些沙子代替。
然后,他將一個包裹在染血床單里的東西,輕輕放在了牌位前的空地上。
他解開床單,張輝那張凝固著極致恐懼和難以置信表情的肥臉,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正對著“白建國”和“李淑芬”的名字。
白曄拿出三根最普通的香點燃。
橘紅色的火點在黑暗中亮起,三縷青煙裊裊升起。
他將香**碗中的沙子里,跪下,叩了三個頭。
然后沒有言語,看著那三炷香靜靜燃燒。
青煙繚繞,模糊了牌位上父母的名字,也模糊了張輝那顆猙獰的頭顱。
第二天下午。
白曄再次為父母點了香。
至于張輝的頭顱,則己經被白曄扔掉。
這兩天治安署并沒有找到他,很可能是張輝的家人覺**律的懲罰不夠,而是想要對白曄動用私刑。
特別是張輝的兒子張少,無法無天,最愛折磨人,特別是女人。
但是如果能動用私刑將白曄這個殺父仇人折磨致死,就算是男人也一定能讓他感到滿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曄最后給父母磕了三個頭。
香燒到了一半。
啪!
一截香灰掉到地上。
一瞬間,窗外原本只是昏暗的暮色,毫無征兆地,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間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徹底淹沒。
這時,門外大量的腳步聲傳來。
砰!
門被撞開,數名身穿西裝的人沖進了公寓。
張少的人來了。
白曄沒有理會,只是手里握著黑色珠子,跪在靈位前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父母的名字,首到黑暗將他徹底吞沒。
2043年10月12日,萬象之淵降臨。
小說簡介
《萬象之淵》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夜中行”的創作能力,可以將白曄張輝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萬象之淵》內容介紹: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白布布,滲入白曄的骨髓。不是柔軟的病床,也不是堅硬的辦公椅,而是一種僵硬的金屬質感。他緩緩睜開眼。視野里是一塊白布,將他的全身包括頭部蓋住。“我......這是哪?”白曄掀開白布坐起身,環顧西周,不由得愣住。一排排金屬窄床在他周圍,上面有些是空的,有些則有被白布蓋住的人。這里是停尸房。白曄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他想撐起身體,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鉛,肌肉酸軟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