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夏天,風里都帶著一股子苞米稈子發酵的甜腥氣。
馬壯壯蹲在自家院門口的石墩子上,看著手里那張泛黃、邊緣還卷了毛邊的破紙,感覺人生就像屯口**子**釀的土酒——上頭,且嗆得慌。
紙上用毛筆歪歪扭扭寫著些名字,胡三姑、黃小嘎、常大蟒、清風老李……字跡深淺不一,有幾個地方還暈開了,像是不小心滴上了水。
用他爺爺馬老爺子咽氣前抓著他手的話說:“壯啊,這是咱老馬家祖傳的堂單,保一方平安的,以后…就交給你了……”馬壯壯當時眼淚汪汪,一半是傷心,另一半是懵逼。
“爺,您是不是搞錯了?
我,馬壯壯,從小到大連殺雞都不敢看,你讓我當出馬弟子?
伺候這幾位…仙家?”
他當時指著那堂單,手抖得跟摸了電門似的,“再說了,人家正經**那堂單,紅紙黑字,描金畫鳳,威風凜凜!
咱家這個…這咋還缺字少畫的?
胡三姑的‘姑’字差點沒了,黃小嘎干脆就剩個‘黃’字,這跟超市促銷海報似的,它不保熟啊!”
老爺子眼睛一瞪,回光返照般有了力氣:“小兔崽子懂個屁!
濃縮的都是精華!
記住嘍,心誠則靈… …” 說完這句,老爺子手一撒,走了。
留下馬壯壯對著那張“半拉子堂單”和一屋子愁云慘霧。
喪事辦得利索,屯里鄉親幫襯著,算是把老爺子風風光光送走了。
可頭七剛過,邪乎事兒就來了。
這天晚上,馬壯壯正對著他爺的遺像叨咕呢,就聽見隔壁專門放堂單那屋,傳來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婉轉又凄涼的二人轉調子響了起來:“正月里來是新年兒啊,大年初一頭一天兒啊……”調子是那個調子,可聲音干澀嘶啞,跟破鑼嗓子似的,還帶著點收音機沒臺時的雜音,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得人汗毛倒豎。
馬壯壯頭皮一炸,第一反應就是把腦袋埋進被子里,心里默念:“幻覺,都是幻覺,是我太想念我爺了…”可那二人轉唱得抑揚頓挫,還特么帶跑調的!
他哆嗦著摸出手機,想給隔壁王大爺打電話,結果發現信號格空空如也。
完了,鬼打墻升級成信號屏蔽了?
逼急了,馬壯壯一股邪火沖上天靈蓋,抄起炕邊的*子(通廁所那個),躡手躡腳蹭到那屋門口,心里發狠:“管你是個啥玩意兒,還能有我們屯子旱廁堵了厲害?”
他猛地一推門!
只見供桌上,一個半透明、穿著仿佛上世紀的確良襯衫的中年婦女,正對著一個不存在的麥克風閉眼陶醉地唱著,旁邊,一個穿著**小馬甲、賊眉鼠眼的半大孩子,正抱著供盤里的燒雞啃得滿嘴流油。
唱戲的婦女聽到動靜,睜開眼,看見馬壯壯,愣了一下,隨即柳眉(如果那能算眉毛的話)倒豎:“哎媽呀,嚇我一跳!
你這孩子,進來咋不敲門呢?
一點規矩沒有!”
啃燒雞那孩子抬起頭,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三姑,我就說這燒雞味兒不對,肯定是屯西頭老張家買的,他家用料不實在…”馬壯壯看著這超現實**的一幕,手里的*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憋了半天,帶著哭腔吼出一句:“我爺坑我!
這哪兒是仙家啊?
這整個一屯子奇葩再就業中心!”
那中年婦女,也就是胡三姑,飄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撇撇嘴:“完犢子玩意兒,這就嚇尿褲子了?
你爺當年那股子虎勁兒呢?
趕緊的,收拾收拾,跟**走一趟。”
“干啥去?”
“屯子東頭老**的苞米地,一晚上蔫巴了一**,邪門得很!
咱得去看看!”
胡三姑說得理所當然。
“我不去!
誰愛去誰去!”
馬壯壯梗著脖子,試圖維持最后一絲尊嚴。
胡三姑眼睛一瞇,身上那股子更年期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不去?
信不信我現在就**身,讓你圍著屯子一邊唱《小拜年》一邊裸奔?”
馬壯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看還在跟燒雞奮戰的黃小嘎,又看了看一臉“你不去我就讓你社會性死亡”的胡三姑,最終,認命般地耷拉下腦袋。
“行…我去…但咱說好,情況不對,我肯定第一個跑!”
黃小嘎終于把最后一塊雞肉咽下去,滿足地打了個帶著雞味兒的嗝,拍拍肚子:“走吧走吧,完事兒說不定老**還得給咱整點粘豆包…”于是,深更半夜,靠山屯的小路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組合:一個哭喪著臉的年輕小伙,一個邊走邊抱怨首播平臺限流的半透明女鬼,還有一個不停地嗅著空氣里殘留食物氣味的黃鼠狼精。
馬壯壯抬頭看著天上那半拉月亮,心里就一個念頭:“這班兒,是非上不可了嗎?”
而他們誰也沒注意到,在屯子另一頭,新搬來的那個趙半仙家院子里,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正順著地皮,悄無聲息地向著老**的苞米地蔓延過去。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我的堂口缺大德》,主角分別是馬壯壯趙半仙,作者“祖傳烤串”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靠山屯的夏天,風里都帶著一股子苞米稈子發酵的甜腥氣。馬壯壯蹲在自家院門口的石墩子上,看著手里那張泛黃、邊緣還卷了毛邊的破紙,感覺人生就像屯口二傻子他爹釀的土酒——上頭,且嗆得慌。紙上用毛筆歪歪扭扭寫著些名字,胡三姑、黃小嘎、常大蟒、清風老李……字跡深淺不一,有幾個地方還暈開了,像是不小心滴上了水。用他爺爺馬老爺子咽氣前抓著他手的話說:“壯啊,這是咱老馬家祖傳的堂單,保一方平安的,以后…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