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覺得自己頭疼得要炸開了。

耳邊似乎還有電腦主機嗡嗡的轟鳴聲，眼前仿佛還閃爍著沒做完的PPT圖表，鼻尖甚至縈繞著加班夜宵——泡面混合著咖啡的復(fù)雜氣味。

他記得自己好像又熬了一個通宵，在工位上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他好像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喊了一句：“這破班，誰愛上加誰加去，老子要穿越當(dāng)皇帝……”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劇烈的疼痛將他從混沌中拉扯出來，他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公司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繡著繁復(fù)金色龍紋的明**帳幔。？？？

林凡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

他環(huán)顧西周，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這是一間極大的屋子，雕梁畫棟，古色古香。

身下是寬大得能打滾的龍床，不遠(yuǎn)處是紫檀木的桌椅，上面擺放著精致的玉器。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清雅的檀香，跟他那個充斥著外賣味的出租屋簡首是兩個世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柔軟光滑的明**絲綢睡衣，再抬手摸了摸臉，皮膚光滑，沒有熬夜爆的痘，更沒有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我……真的穿了？”

林凡喃喃自語，聲音有些沙啞，但確實不是自己原來的聲音了。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xì)又帶著幾分惶恐的聲音在床邊響起：“陛、陛下！

您終于醒了！

真是列祖列宗保佑啊！”

林凡被嚇了一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藏青色宦官服飾、面白無須的少年正跪在床前，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林凡的腦海——他現(xiàn)在是昭嵐國的皇帝，名號“景和”，昨夜在御花園不知怎么摔了一跤，磕到了頭，昏迷至今。

眼前這個小太監(jiān)，名叫小栗子，是他的貼身內(nèi)侍。

“呃……平身？”

林凡試探著說了一句，感覺舌頭有點打結(jié)。

小栗子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陛下，您感覺怎么樣？

頭還疼嗎？

御醫(yī)就在外面候著呢！”

“還、還行。”

林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來之，則安之，社畜的適應(yīng)能力此刻發(fā)揮了作用。

他打量著眼前誠惶誠恐的小太監(jiān)，決定先套點信息，“那個……小栗子是吧？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朕……朕昏迷了多久？”

“回陛下，己是辰時三刻了。

您昏迷了整整一夜，早朝……早朝己經(jīng)誤了。”

小栗子怯生生地回答，一邊偷偷觀察著皇帝的臉色。

按照往常，陛下若是誤了早朝，定會大發(fā)雷霆，遷怒于人。

誰知，眼前的陛下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松了口氣般，脫口而出：“哦，誤了就誤了吧，正好不用開晨會了。”

小栗子：“？？？”

晨會？

那是什么？

林凡沒理會小栗子的懵逼，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一面巨大的銅鏡前。

鏡中映出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面容清秀，臉色因受傷有些蒼白，但眉宇間確實有幾分帝王威儀……如果忽略掉那雙眼睛里透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懵逼的話。

“這就是我現(xiàn)在的樣子？

年輕是年輕，就是身子有點虛啊……”林凡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小聲嘀咕，“算了，總比996強。”

在小栗子和幾名宮女的服侍下，林凡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般，完成了繁瑣的洗漱、**流程。

當(dāng)他穿上那身沉甸甸、繡著五爪金龍的黑色龍袍時，一種不真實感再次襲來。

他正準(zhǔn)備思考一下人生，比如這個**的現(xiàn)狀，以及自己未來的“職業(yè)生涯規(guī)劃”，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一個身材高大、面白微須，穿著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宦官宮女簇?fù)硐拢瑥绞鬃吡诉M來，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陛下！”

來人聲音洪亮，帶著幾分關(guān)切，卻又沒什么敬畏，“聽聞陛下龍體欠安，臣等心憂如焚。

如今見陛下無恙，臣等也就放心了。

只是……今日早朝，積壓了許多政務(wù)，尤其是南方水患的奏報，還需陛下盡快定奪。”

林凡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弄得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小栗子。

小栗子趕緊小聲提醒：“陛下，這位是鎮(zhèn)國公秦嗣遠(yuǎn)秦大人，當(dāng)朝首輔，也是……也是太后的兄長。”

哦，權(quán)臣，還是外戚。

林凡腦子里立刻給這人貼上了標(biāo)簽。

看這架勢，是來試探兼施壓的？

秦嗣遠(yuǎn)見皇帝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心中有些詫異，這昏君平日里見了他不是畏畏縮縮，就是不耐煩地打發(fā)走，今日怎么眼神如此……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加重了語氣：“陛下，國事繁忙，耽擱不得啊！

這些奏章……”他話沒說完，林凡卻像是突然被觸動了某個職場開關(guān)。

看著秦嗣遠(yuǎn)那副“領(lǐng)導(dǎo)催活兒”的派頭，聽著“政務(wù)”、“定奪”、“奏章”這些詞，他穿越以來的緊張和混亂，瞬間找到了一個荒誕的宣泄口。

只見林凡猛地一拍大腿（模仿他前世那個喜歡拍桌子的主管），打斷了秦嗣遠(yuǎn)的話，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疲憊和不耐煩的表情：“行了行了，知道了！

秦愛卿，你這跟催命似的。

奏章呢？

都拿過來吧！”

他深吸一口氣，在秦嗣遠(yuǎn)和小栗子驚愕的目光中，走到書案前坐下，拿起一份奏折，掃了一眼，嘴里開始習(xí)慣性地念念有詞：“嗯……南方水患，請求撥款賑災(zāi)……嘖，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預(yù)算做了嗎？

方案可行性分析報告呢？

就這么空口白牙要錢？”

他又拿起另一份，“邊境軍備松弛，請求增撥軍費……這寫得什么玩意兒？

數(shù)據(jù)呢？

去年的軍費使用效率評估報告先拿來我看看！

KPI！

我要看KPI！”

林凡越說越順口，完全沉浸在了前世批閱OA流程的狀態(tài)里，他頭也不抬地對著空氣吩咐：“小栗子，去，給朕倒杯咖啡……哦不對，泡杯濃茶來，提提神。

秦愛卿，你也別站著了，去，把各部負(fù)責(zé)人……就是把六部尚書都給朕叫來，咱們開個現(xiàn)場立項會！

今天不把這個‘水患專項治理項目’的章程定下來，誰都別想下班！”

養(yǎng)心殿內(nèi)，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小栗子張大了嘴巴，手里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迷茫。

咖啡？

KPI？

立項會？

陛下……陛下他在說什么天書啊？

難道是頭上的傷還沒好，得了失心瘋？

就連老謀深算、見慣風(fēng)浪的秦嗣遠(yuǎn)，此刻也徹底懵了。

他臉上的從容和倨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和茫然。

他看著坐在龍椅上，皺著眉頭，對著奏折指指點點，滿嘴都是他完全聽不懂詞匯的年輕皇帝，大腦一時停止了運轉(zhuǎn)。

這……這還是那個昏庸無能、只知享樂的皇帝嗎？

林凡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沖擊，他看兩人都沒動靜，不由得抬起頭，皺著眉催促道：“還愣著干什么？

快去啊！

這都幾點了，效率！

我們要講究效率！”

秦嗣遠(yuǎn)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艱難地擠出一句話：“陛……陛下，您說的這……這‘可以屁’是何物？

‘立項會’又是什么儀式？”

林凡看著他那張寫滿問號的臉，終于從社畜的幻覺中清醒了一點，意識到這里己經(jīng)不是他原來的世界了。

就在這尷尬而詭異的寂靜中，林凡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自己剛才隨手扔在龍案上的那份奏折。

奏折的末尾，除了地方官的署名，還用極細(xì)的朱筆，在不起眼的角落，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扭曲的，像是眼睛又像是火焰的圖案。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碎片在腦中一閃而過——昨夜在御花園，他好像……就是先看到了這個圖案，然后才腳下打滑，后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假山上。

林凡的瞳孔微微一縮，所有插科打諢的心思瞬間消失。

他抬起頭，看向依舊處于懵逼狀態(tài)的秦嗣遠(yuǎn)，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昭嵐國的水，看來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這個皇帝，恐怕不是來享福的，而是來玩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