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后并非艾想象中更寬闊的空間，反而異常狹窄，不過也情有可原，本就踩在法律軌線上的建筑物還能大到哪里去？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廉價**、陳舊油污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腐爛蔬菜的味道撲面而來，幾乎讓他窒息。

低矮的天花板上懸著一盞孤零零的燈泡，光線昏黃搖曳，在布滿污漬的墻壁上投下陰影。

狹小橫向的柜臺緊貼著左側墻壁，后面坐著一個人影。

與其說是坐，不如說是深陷在一張破舊的、填充物外露的扶手椅里。

那是個女人。

一身緊致的紅裙在昏暗中純得像血，勾勒出成熟飽滿的曲線。

白質勻稱的雙腿交叉翹起二郎腿，腳上蹬著一雙粉色細跟高跟鞋，鞋尖有節奏地輕輕點著地面。

在她**的小腿外側，有一個漆黑、棱角分明的“J”字母。

她正叼著細長的女士香煙，裊裊青煙盤旋上升，模糊了她部分面容。

她濃密的睫毛下描畫精致的眼線，眼尾微微上挑，一股慵懶。

嘴唇涂著與裙子呼應的暗紅色口紅她的妝容美麗得與這破敗環境格格不入。

她叫真央系，至少柜臺隨意東倒西歪擺著的褪色名牌上是這么寫的。

艾克斯特拖著濕透的褲腳和沉重的行李箱，走到柜臺前。

他額頭上那個鮮紅的“X”符號，與他此刻蒼白臉色形成刺眼對比。

他那一紅一灰的異色瞳里布滿血絲，濕透的黑色劉海黏在額角，發尾幾縷不馴的紅色挑染也失去了光澤，貼在頸側。

“住…住店。”

艾克斯特的聲音很干澀，他很少跟女性說話真央系緩緩抬起眼皮，掃過艾克斯特全身，從他額頭紅“X”字母，到他褲腿和鞋子，再到他身邊那個同樣狼狽的舊行李箱。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目光重新落回手里一本封面花哨的雜志上，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

“滿了。”

聲音是長期被**熏燎的沙啞。

艾的心猛地一沉，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真央系又逗人似慢悠悠開口，眼睛依舊盯著雜志，“嘖，看你那副快凍死的樣子。”

她用夾著煙的手指隨意地朝柜臺旁邊指“小鬼，過來坐這兒烤會兒火吧。

把你那身外套脫脫，別把我這兒弄得更潮了。”

艾克斯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柜臺旁邊，緊挨著那張破扶手椅的地上，放著一個橘紅色的舊式小太陽取暖器。

它正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橘**的光管努力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艾克斯特呆愣一下警惕地看著真央系，又看看小太陽。

身體的寒冷和疲憊早己超越了警戒線，對溫暖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拖著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拘謹地坐了下來。

艾克斯特打了個哆嗦。

伸出手，暖和他凍僵麻木的手指，他忍不住發出嘆息，身體蜷縮得更緊。

頭發貼在額頭上，緩緩烤得干燥，頭腦發脹。

唉，好想做夢啊。

真央系專注于她的雜志，在她彈煙灰時，眼角的余光會不經意地掃過艾克斯特。

“X啊……倒是少見”她這么說，隨后，她掐滅了煙蒂，隨手丟進旁邊一個空罐頭盒里，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她沒再看艾克斯特，只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