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字,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顧長淵的認知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手指還保持著翻開書頁的姿態,血液卻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仙風道骨,言出法隨,視天地萬物為芻狗的師尊……解脫了?
荒謬!
震撼!
顛覆!
無數情緒在他胸中炸開,最終都化作一片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因為悲傷過度,產生了幻覺。
顧長淵閉上眼,再猛地睜開。
那行血紅的朱砂字依舊囂張地盤踞在紙頁上,每一個筆畫都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狂喜與疲憊。
這不是幻覺。
他壓下喉嚨里涌起的腥甜,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穿越第385天,陰。
今天又被拉去參加什么**的‘百宗論道’,一幫土著修士為了一個排名打生打死,有這功夫回去多看看書不好嗎?
唉,我的可樂和WiFi啊,想你們。
可樂?
WiFi?
顧長淵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這是某種丹藥的名稱,還是某種強大的法訣?
他試圖從字里行間去理解,卻只感到一陣陣的迷惘。
KPI又不達標了,系統警告說再摸魚就要扣除我的‘**點數’。
我可去你的吧!
老子是來修仙的,不是來上班打卡的!
當個打工人也太難了!
打工人?
KPI?
更多的陌生詞匯涌入腦海,每一個都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他思緒的萬千漣漪。
他憑借著師尊平日里偶爾流露出的只言片語,艱難地拼湊著這些詞匯背后所代表的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那個世界,被師尊稱之為……地球。
終于,在一頁相對整潔的日記里,他看到了最首白的陳述。
我叫李凡,一個來自地球的倒霉蛋。
被一個叫‘仙帝**系統’的玩意兒強行綁定,扔到了這個鬼地方。
它讓我修仙,讓我**,讓我走上人生巔峰。
可我只想回家。
轟!
顧長淵的腦子徹底炸了。
師尊李不凡……原名李凡。
他是一個穿越者!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過去所有關于師尊的神秘與不解之處,瞬間都有了答案。
為什么師尊總能拿出一些聞所未聞的理論,為什么他總會念叨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詞句,為什么他看這個世界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絲疏離和……疲憊。
顧長淵的手指開始發顫,他翻開了下一頁。
今天用‘費馬大定理’推演宗門的護山大陣,差點把靈力節點給算崩了,還好最后圓了回來。
那幫老家伙還一個勁地夸我是萬年一遇的陣法天才,笑死,一群連勾股定理都不知道的土著……我的劍道天賦?
別提了,全靠系統發的‘一日劍神體驗卡’,時效一過,我連劍都握不穩。
其實我最擅長的,是數理化啊!
顧長淵的呼吸停滯了。
他想起師尊醉酒后,曾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無數奇詭的符號,推演出一套精妙絕倫的劍陣。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絕世劍仙的靈感迸發,原來……那只是師尊在用他那個世界的“數理化”進行計算?
他心中那座名為“李不凡”的巍峨神像,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但廢墟之下,一個更真實、更鮮活的形象卻緩緩站了起來。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劍仙。
他是一個被困在異鄉,孤獨地扮演著另一個人,靠著“體驗卡”維持強大,內心卻無比思念家鄉的……可憐人。
顧長淵的情緒,從最初的震驚、背叛感,逐漸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同情。
他明白了師尊人前的強大,也窺見了他獨處時的孤獨。
那不是修仙,那是日復一日的上班打卡。
他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日記的內容也愈發觸目驚心。
忽然,他手指一頓,目光死死鎖定在其中一段記錄上。
黑風寨的那個熊大彪最近越來越跳了,仗著背后有九品宗門玄火門撐腰,總在山下晃悠。
系統剛才發了個紅色預警,提示他會在三個月內,聯合玄火門,找個由頭血洗歸云宗,奪取后山那條我還沒來得及挖的伴生靈礦。
嘖,真麻煩。
一瞬間,徹骨的寒意從顧長淵的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這條記錄,完美解釋了孫長老和王長老今天的逼宮,解釋了黑風寨近期的所有異常舉動!
他們不是在試探,他們是在為三個月后的滅門之戰做最后的鋪墊!
日記,是真的!
它不僅記錄了過去,更預言了未來!
顧長淵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著,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發瘋似的向后翻去,想要找到解決之法。
日記的最后幾頁,字跡不再是之前的瀟灑或潦草,而是用精血寫就的,扭曲而狂亂。
終極任務:刺殺天道。
失敗了……原來一切都是騙局……天道根本不是法則意志,它是一個AI***,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系統抹殺程序啟動……能量正在被回收……血字觸目驚心,每一個字都仿佛在燃燒,散發著不甘與絕望的氣息。
長淵,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這孩子……快跑,活下去!
不要相信系統,更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給你留了點東西,希望能幫你……活下去。
血字到此戛然而止,留下一個長長的、絕望的拖痕。
顧長淵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翻到了日記本的最后一頁。
那是一張用血畫成的、極其潦草的地圖,箭頭歪歪扭扭地指向歸云宗后山的一處瀑布。
地圖旁邊,同樣用血寫著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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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我成了二手穿越者》,主角顧長淵歸云宗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歸云宗主峰,靈堂之內,寒氣浸骨。香爐里燃著的是最劣質的檀香,煙氣寡淡,混著山間濕冷的霧氣,透出一股窮酸的凄涼。沒有傳說中大能坐化時天降血雨、萬道哀鳴的異象。師尊李不凡走得悄無聲息。三日前,他只是和平日一樣在躺椅上小憩,再睜眼時,人便沒了氣息,身體僵首,徒留一副空殼。靈氣消散,異象全無。這與東荒大陸流傳的修士傳記截然不同。顧長淵跪在蒲團上,面無表情地將三炷香插進爐中。他是歸云宗唯一的真傳弟子,也是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