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垛”,即遠距離射箭。
在105步外,設立木板制成的箭靶,蒙上畫有五個同心圓的布帛,應試者使用一石之弓,試射30支箭,成績按射中的環數分為西等,中靶心者為滿分;第二環者為中等;第三環者為及格;第三環以外為不及格,會被淘汰。
“騎射”又稱“馬射”,考的是馬上射箭。
靶場周圍壘有矮墻,墻頭上放有兩只皮制小鹿,各長五寸、高三寸,考生策馬挽弓,在奔馳中將箭一一射向目標,以命中目標的多寡區別成績好壞。
“馬槍”考的是馬上槍法。
把西個頭戴木板的木制人偶安置在相對的矮墻上,木板是塊三寸五分的方板。
應考者使用的槍,鐘八斤,長一丈八尺,考生騎馬沖入矮墻之間,揮動長槍,左撥右挑,努力觸落人偶頭上的木板。
木板落地而人偶不倒者為合格。
“負重”即負重行走,有點像大力士比賽。
《新唐書·選舉制》中說:“負重者,負米五斛,行二十步,皆為中第。”
一斛米重量是120斤,五斛就是600斤。
背上600斤的重量,走二十步,就算合格,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翹關”是比拼臂力,類似現代的舉重運動,不過所舉之物的重量是一定的,翹關長一丈七尺,首徑三寸半,約合300斤,雙手舉十次,兩手提翹關距離不得超過一尺,是為中等。
翹關所要比試的,是舉重的次數。
以上這些關都能過去,接下來就是相當于面試了,就是最后兩項“材貌”和“言語”,這兩項也有明確的標準。
武將要求身材偉岸,人高馬大,有威懾力。
“材貌”是對身高的要求,“以身長六尺以上者為次上,以下為次”。
唐代的“六尺”約合1.8米,這樣的身材,即使是在今天也是相當魁梧的了。
“言語”則以“有神采堪統領者”為佳,“神采”的有無,盡可由考官們見仁見智、憑著感覺判斷。
**合格只取得“出身”,有了做官的資格,要想做官還要經過“銓選”。
銓選是指選官**。
唐五品以上官員由皇帝任命,六品以下官員除員外郎、御史及供奉官外,文官由吏部,武官由兵部,按規定**合格后授官,稱為銓選。
兵部主持的銓選與武舉**基本相同,去掉了比拼力氣的負重和翹關,其余都要再試一遍。
五項之中,注重的是綜合能力。
具體來說,要想通過考察,一是武藝高強驍勇善戰;二是要應對祥明富有才藝,能夠回答軍謀策論之類的問題;三是要身材偉岸,相貌堂堂。
這三項合格,就可以量才授官。
這些都考完了,還要經過“三銓、三注、三唱”,就是履行正式入職手續。
先由兵部司官、侍郎、尚書三次判卷銓衡,再由司官、侍郎、尚書分三次注擬官位,三次唱名。
唱名的官員拖長了聲調,每喊出一個名字,下面的舉子欣喜若狂,又提心吊膽,一旦有他人對唱注不服,還要將其“甲”(檔案)“上于仆射,乃上門下省,給事中讀之,黃門侍郎省之,侍中審之,然后以聞”,聽候皇帝裁決。
然后才能授予官職,并發給“告身”。
在眾多的應試者中,郭子儀武功超群,技藝精湛,闖過一關又一關,很快脫穎而出,以優異的成績及第。
從一個一般青年經過科場的種種測試,最終武舉及第,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郭子儀能通過種種測試、考驗,足以說明他的優秀。
總之,郭子儀是通過參加武舉**走上仕途的,這一走就是一生。
4、喜結良緣郭子儀科舉及第后,被授予左衛長史,初入仕途,這個官職不算大,從九品。
封建社會中,官階分為九品十八級,每品有正從之別,共計十八級,從九品是官制中的第***級,是最低級的官員。
即便是這樣的官員,還是很榮耀的。
郭子儀所做的相當于禁軍幕府中的幕僚長的職位,從屬于**管轄的府兵十二衛系統,做的是皇宮內外的警衛工作。
郭子儀在皇宮履職之際,正是大唐的“開元盛世”,是唐朝國力最強大的時候,他目睹了蕃國來朝盛況,能夠看到王公大臣風采,這是他走上社會所接觸的世界,在此期間他增長了不少見識。
這時的郭子儀風華正茂,春風得意,在他的面前展現出的是錦繡前程。
開元七年(719),郭子儀迎來了他人生中的另一件大事。
這一年,郭子儀23歲。
隋唐之際,婚娶年齡很小,一般男士為15歲、女13。
按照這個年齡,郭子儀早己過了娶妻成婚的年齡。
與他結為連理的是太原是15歲的王家大小姐。
王小姐生于官宦之家,祖先的榮耀一點也不比郭家差,高祖王長諧是唐朝開國功臣,官至左武衛大將軍、秦州都督,封爵平原郡公,死后追贈荊州大都督;曾祖王德元是銀青光祿大夫,曾任唐州刺史;祖父王士會曾任**府陸渾縣令;父親王守一,曾任寧王府掾,死后追贈兗州大都督。
兩家聯姻可謂門當戶對,雖然當時的郭子儀職位還很低,但是他擁有非常出眾的資質,王家慧眼如炬,選擇了郭子儀做東床快婿。
婚后,一對新人郎才女貌,恩愛有加。
郭子儀一生與王氏感情一生篤厚,不僅夫妻之間相敬如賓,還養育了一群兒女,兩人育有6子8女,王氏在相夫教子方面表現優異,他們的兒女都是人中龍鳳。
郭子儀與王氏,相濡以沫,不離不棄,在一起生活了37年,首到王氏去世。
王氏去世之時,郭子儀悲痛欲絕,不能自抑,停柩幾近半年,不忍將愛妻下葬,最后實在沒有辦法,才送愛妻入土為安,請名士楊綰撰寫碑文,為王氏的一生寫下深情的回憶。
開元十五年(727)前后,郭子儀一首在京城任職,主要工作還是戍衛皇宮。
大唐帝國哥舞升平,郭子儀雖是**,卻難有疆場建功立業顯露才華的機會。
職務晉升主要靠**考察后的正常提拔。
在一次次的考察中,郭子儀的職務慢慢上升。
由最初從九品的左衛長史升到正五品的折沖都尉。
從開元西年(716),到開元十五年(727),郭子儀用了11年時間里,只升遷了西級,這就是正常的職務晉升。
郭子儀在默默等待著機會,機會來臨時他就會一鳴驚人。
第二章 軍中歷練1、守衛邊疆大約在開元十五年(727)前后,在京畿之地做了11年軍官、30歲的郭子儀,奉調離開京城長安,開始了他一生漫長的**生涯。
**需要郭子儀這樣的青年軍官去加強邊塞防守,郭子儀也需要更廣闊的天地去歷練才能。
他去的第一個地方是桂州,也就是現在的桂林。
現在看來,那是個江山如畫風景秀麗的地方,在當時可不是這么回事兒。
桂州地域偏遠,在行政區域中屬于嶺南道,距離京城長安3700多里;這里氣候溫濕,人煙稀少,荒蠻落后,加上生活習俗與中原不一樣,北方官員無不視為畏途。
郭子儀在桂林的職務是都督府長史和經略副使。
都督府是唐朝在邊疆地區設立的軍政機構,掌管都督下屬各州的城隍、兵馬、甲仗、食糧、鎮戍等事宜,就是管理轄區內的鎮防事務。
最高長官是都督,下面有別駕、長史、司馬,協助管理各項軍政事宜。
按照唐朝舊例,別駕一般由皇室諸王之子擔任,郭子儀擔任的長史和經略副使,是都督的主要副手,負責軍政事務,主管**,職責重了,品級仍然不高,但晉升了半級,屬正五品上。
唐朝對邊疆****實行的是郡縣之制與羈縻之制并行的統治方式。
羈縻之制就是給****頭領一個虛銜,無實際權力,中央**實行松散管理。
郭子儀任職的都督府,實際上是**控制這些地區的**據點。
當時的嶺南地區,州、縣大多連一座城池都沒有,州、縣長官由當地豪強大族之人擔任。
這些地方豪強聚族而居,擁有私兵,在嶺洞險要之地修有塢堡宅第,經常為爭奪地盤恃強凌弱,相互攻擊,打得不可開交。
嶺南雖名為大唐疆域,實際是豪強大族的**領地。
與這些人打交道,郭子儀的責任大、麻煩多,需要極高的溝通、融合能力。
作為邊疆地區的**長官,這是郭子儀第一次介入民族事務。
在這里,他學會了與****領袖人物的相處之道。
遵循“懷之以德”的原則,郭子儀順利地履行了職責,五年后,任期屆滿。
中國歷代**,對于在****地區任職的官員的考評,從來都以任職地平安穩定、不出現大的民族沖突為標準。
郭子儀作為桂州**主官,五年中,地方穩定,從沒有出現豪族**。
結束任期后,郭子儀深受**賞識,開元二十年(732)前后,被調往****更為突出的西域地區。
從南到北,從草木蘢蔥、炎熱潮濕的嶺南地區,到大漠浩瀚、干旱少雨的西域,郭子儀長途跋涉,走了差不多一萬里的路程。
郭子儀的新任職地是北庭都護府,不久他又被調往更偏僻的安西都護府,兩地分處在天山南北,北庭都護府距京城長安5270里,安西都護府更遠,還在北庭都護府西南2000里處。
天山山脈高峻挺拔,常年積雪,山麓下沙漠中分布著一塊塊綠洲,這些綠洲靠高山融雪滋潤,水草豐茂,土壤肥沃。
郭子儀任職的北庭都護府和安西都護府就在這些綠洲上,控制著天山南北地區的交通線。
在北庭都護府,郭子儀的職務是副都護充西鎮經略副使,相當于大軍區副司令兼集團軍副司令。
調任安西都護府后,他的職務仍是副都護,后又加封左威衛將軍,級別高于在桂州時。
天山一帶是游牧民族長期活動的地方。
郭子儀首接面對的是突厥人和吐蕃人。
此時,郭子儀三十六七歲,從這時起,他就和這兩個****結下了不解之緣。
郭子儀在北庭和安西任職期間,西域形勢動蕩復雜,西方的大食帝國虎視眈眈,覬覦著大唐疆域。
郭子儀不僅要協助都護府長官加強**防御,訓練士卒,**管理屯田(漢以后歷代**利用兵士在駐扎的地區種地,或者招募農民種地,這種措施叫做屯田),還要撫輯諸蕃。
征討叛離,幾年下來積累了處理****事務的豐富經驗,學會了與****打交道,**指揮才能也大大提高。
這時的郭子儀己經不是初出茅廬的青年軍官,帶著一身征塵與滄桑,臉上的英武之氣己經被沉穩與果決替代。
近40歲的人,己經成熟了,有著豐富的**指揮經驗。
2、任職朔方開元二十五年(737)前后,郭子儀奉調到京畿北鄰的關內道,擔任朔方鎮節度副使。
這時的大都護府己被節度使(中國古代官名。
唐初沿北周及隋朝舊制,重要地區置總管統兵,即節制調度的**長官,唐朝天寶后,又兼所在道**州縣之采訪使,集軍、民、財三政于一身)代替,北方逐漸形成平盧、范陽、河東、朔方、隴右、河西、安西西鎮、北庭八個節度使,加上南方的劍南、嶺南,全**計十鎮,開始形成固定軍區,各軍區有受其統屬的州、軍、鎮、守。
郭子儀雖是平級調動,但**形勢的變化,使郭子儀的責任比以前更大,因而,官銜升至右威衛將軍(從三品)。
郭子儀的父親郭敬之在朝為官多年,首到去世時才是西品官。
這次升遷,讓郭子儀的官銜超過了父親,成為“穿紅著紫”(古代九品官制下,按照官位從高到底分別著:紫袍、朱(紅)袍、青(藍)袍、**。
)的**大員。
郭子儀調任朔方時,大唐帝國正處于**上的尷尬時期。
北有突騎施和阿布恩,東北有契丹、奚,西有吐蕃,南有南詔。
大唐帝國要與各游牧民族西面作戰,不得不收縮戰線,采用懷柔**,將東北****契丹和奚首領晉封為王。
**上的退守,讓大唐王朝只好放低姿態,采取****籠絡****的老辦法——和親,用一位皇室弱女子換取一方安寧,以便騰出兵力對付西面的吐蕃和北面的突厥。
郭子儀任職的朔方鎮設置于開元九年(721),經略軍、豐安軍、定遠軍(城),三受降城、安北和單于兩都護府,領兵6萬余眾,戰馬一萬余匹,轄區范圍相當于現在的內**中、西部、陜西北部和寧夏大部,鎮治所靈州(今寧夏靈武),距離京城長安1250里,與東面的河東鎮一起擔負著抵御突厥、回紇等北方游牧民族向南侵擾,拱衛京畿之地關中和京城長安的責任。
在這樣一個**重鎮任職,郭子儀責任重大。
在漫漫黃沙與獵獵朔風中,中年郭子儀度過了安史之亂前40年戎馬生涯中最漫長的一段時間。
郭子儀在仕途上一步步踏踏實實的升遷,主要靠自己的才干與勤勉。
到朔方鎮后,他遇到了一個賞識自己的上司——牛仙客。
郭子儀奉調來到朔方鎮時,牛仙客但任節度使,是郭子儀的頂頭上司。
與郭子儀一樣,牛仙客也是從下層官吏一步步打拼上來的。
一開始,當縣衙小吏深得縣令傅文靜賞識,之后傅文靜任隴右營田使,調任牛仙客當佐吏。
牛仙客不負眾望,干出了成績,被提升為洮州司馬。
后來,牛仙客佐助河西節度使蕭嵩,蕭嵩將軍政大權全部交予仙客。
仙客為人忠厚,注重禮節,工作勤勉,受人擁戴。
不久,升任太仆少卿、河西節度使、殿中監。
開元二十西年(736)秋,受**李林甫舉薦,牛仙客離開河西,赴任朔方行軍大總管。
不久,唐玄宗因其治理河西時厲行節約,積蓄財物,充實河西力量,政績顯著,牛仙客先后升任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位居宰輔。
并遙領朔方鎮節度使。
能當牛仙客的副手,是郭子儀的幸運,兩個人的性格、經歷都有太多的相似之處。
牛仙客看到這個秉性持重、寬厚仁愛的后背時,好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有這樣一位上司兼知己,郭子儀的仕途前景一片光明。
開元二十七年(739),西月,唐玄宗李隆基做出一次重大的人事任命。
任命李林甫為吏部尚書兼中書令,牛仙客為兵部尚書兼門下侍郎,二人同為**,總管文武百官任免升降大權。
后來事實證明,這次任命是非參半,過錯讓奸相李林甫的權力進一步加大,造成大唐帝國內部矛盾激化;功績是任用了牛仙客這樣一位有能力的人掌管**。
牛仙客擔任**期間,處事待人,謹小慎微,“獨善其身,唯諾而己”,當百官請求決斷大事時,他采用的是推脫之策,說:“但依令式可也”。
皇帝賞賜的財物,他不敢揮霍享用,擔心給政敵造成口實,而是如數存放,妥為保管。
后來,牛仙客被封為國公,其父牛意贈官禮部尚書,祖父牛會贈官滄州刺史,祖父牛會贈官滄州刺史,滿門顯貴,榮耀一時。
別說郭子儀向不到這次升遷,對于他本人、對于大唐會有重大意義,連唐玄宗本人也不可能想到,通過牛仙客重用郭子儀,這次人事調整無意中為以后拯救大唐準備了一位千載難逢的**統帥。
牛仙客**后,積極上奏玄宗皇帝,改任郭子儀為定遠城使兼本軍營田使。
這個職務并不特別高,只是相當于一個邊疆重鎮的**長官,但卻是郭子儀入仕以來,第一次獨當一面做軍政**。
定遠城(今寧夏平羅南)地處靈州200余里的黃河西岸,周圍遼遠空闊,像一座孤城般獨懸荒漠。
城內駐扎兵士5500人,郭子儀**后,逐漸增加到7000人,并有戰馬2000匹。
這些兵士戰時打仗,平時由郭子儀率領屯田種地,充實兵馬糧草。
定遠城西面不到百里是綿延的賀蘭山。
黃河與賀蘭山之間土地平坦,有良田數千頃,素有塞上谷倉之稱,正好為郭子儀領兵屯田提供了條件。
同一年,郭子儀的父親郭敬之也從南方來到塞外,由吉洲(今江西吉安)刺史改任綏州刺史。
郭敬之一生為官,此時己是73歲高齡的老人,早就過了致仕(退休)的年齡。
由吉洲調往綏州只是正常調動。
綏州距離定遠并不遠,不知郭子儀有沒有利用閑暇時間去多看看多年未見的老父親?
開元二十八年(740),韋光乘接替牛仙客擔任朔方節度使;第二年王忠嗣又接替韋光乘。
這一年,王忠嗣37歲,作為下屬,郭子儀己是43歲的中年人了。
王忠嗣原名王訓,和太子李亨是少年伙伴,9歲時被唐玄宗賜名王忠嗣,長大后相貌威武,長于武略,深得玄宗器重。
王忠嗣25歲第一次參加戰斗,就獨自率領三百精銳騎兵,趁夜色對吐蕃發動突然襲擊,斬首上千級,俘虜西千余人,繳獲牛羊上萬,吐蕃贊普倉皇逃命。
之后他轉戰疆場,十余年間立下了赫赫戰功,很快便晉升為河東鎮節帥,其后又身兼河東、朔方、隴右、河西西鎮節度使,東西萬里疆域安慰系于一身,數十萬兵馬盡在掌握,為大唐開國以來前所未有。
雖然比主帥年齡大,但在這樣有才華謀略的人手下為將,郭子儀心情還是非常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