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十六年,西月初六。
“咚!”
“咚!”
“咚!”
“都讓讓都讓讓,張榜的公公來了……哎哎哎,別擠別擠,我鞋要掉了!”
穿著盔甲的將士們站成兩排開路,為傳旨的太監清出了一條道路。
小祿子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親手將一張大大的**宣紙粘貼在貢院前的木架上。
隨后轉身面向眼前這些面色緊張的學子以及在這些學子之外又圍了數圈的百姓們,大聲說道:“諸位進士,請謹遵君子之禮,勿要損壞金榜。
凡損壞金榜者,其親屬三年不可參與科舉**,望各位慎重待之。”
好些年前因有考生過于興奮或傷心欲絕而損壞金榜,導致后面來的考生未曾看到排名,固有了“不可損壞金榜”的規定。
可就在十年前,一位學子因殿試排名低于他人而故意損毀金榜,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才又加了第二條規定。
據說這位學子與排名高于他的那位學子關系惡劣,且還在考前放言說定會比對方考得更好,卻不料放榜時對方的排名高于他,怒火攻心之下將金榜撕毀并在貢院前怒斥“考官舞弊”、“結果不公”……立時就被在貢院守著的官兵押下,后來其父也因此被罷職。
小祿子話音剛落,便帶著來時的將士們急匆匆地朝著皇宮的方向去了。
一群人立刻擁了上來,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
同時,一旁也有一位官員在念金榜上的排名。
“殿試第一,云秋霜,國子監,朔州風陵人氏。”
“殿試第二,李若錦,丘山書院,并州晉陽人氏。”
“殿試第三,曲秋月,丘山書院,并州晉陽人氏。”
……“狀元是云大小姐,嗯……沒懸念。
下一個。”
“哎,這次是李公子考在曲小姐前面了!
可真給我們男子爭氣,不錯!
不錯!”
“嘿,你這話說的,這前三名還有兩名都是我們女子呢你看不見啊?
尤其是云大小姐,可從沒考過除第一之外的名次。
說起來還是云大小姐比較厲害。”
“……怎么樣,沒話說了吧。”
遠處的吵鬧,在對面的茶樓中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二樓臨街靠窗位置的一男一女自然也聽見了。
“小師妹,承讓了。”
李若錦滿懷笑意的看著對面的少女。
曲秋月神色認真:“師兄莫要打趣我。”
李若錦笑意收斂,整個身子倚靠在椅子上,神色放松:“無趣無趣。
不過小師妹啊,你現在可是本朝第一位女探花了,開不開心啊?”
“師兄!”
曲秋月對這個不著調的師兄很是無奈。
“罷了罷了,我不說還不行嗎?
說真的這位云大小姐有點厲害啊,一路連中六元,風光無限啊。
怪不得人家都不出門,有這實力確實是不用著急忙慌的。”
“嗯?
岐伯侯府沒有人來嗎?”
曲秋月扭頭向窗外望去。
“別看了,我剛看了一圈了,確實沒有看見府中主人,大約只使了下人來。
看也看了,把這茶喝了咱們也回去了,今日可還有的忙呢。”
“哦,知道了。”
---岐伯侯府岐伯侯云開在廳堂門外邊走邊向外張望,語氣焦急:“這福順怎么回事,怎么還沒回來?
這路有這么遠嗎?
他不會是爬回來的吧?
慢悠悠的,螞蟻都比他快。”
崔懷月安然坐在上首左側:“好了侯爺,過來坐下吧,你閨女都不著急你著什么急啊,等著就是了。”
云馳躍坐在右側第一位,對著云開笑嘻嘻的:“就是啊爹,你看我們都不著急,就你著急忙慌的,你一點也不信任二姐。”
云開頓時就被這番話氣得炸毛,“你小子,皮又*了是吧,你等著,老子哪天有空了就來收拾你。”
但也確實被說動了,走回廳堂在上首右側坐下,還不忘回答崔懷月:“這不是緊張嘛,這可是我們老云家這幾輩里唯一走科舉的,還是個女娃,雖說前幾次都考了第一,但也就是因為之前都是第一,這最后一下了,萬一……我怕小霜心里難受。”
“爹,沒什么好擔心的,二妹的實力有目共睹,您就安心等福順報喜吧。”
云馳淵八風不動的坐在椅子上,語氣淡定沉穩:“再說了,雖然二妹年紀小,但她是個什么性格您還能不清楚嗎?
六元及第?
她要是真在乎也不會有閑心跑去釣魚了。”
云開語氣懨懨:“哎,我知道……”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高呼:“侯爺!
侯爺!
大小姐是會試第一!
大小姐中狀元了!”
福順沖進來片刻不歇,快速地宣布了這個消息。
廳堂里的所有人都激動得站了起來。
云開更是眉飛色舞:“好好好,老子就知道,老子閨女就是厲害,哈哈哈,讓那群文官再說老子是大老粗,下次老子指著他們鼻子罵,哈哈哈哈哈,長臉,太長臉了。”
“都賞,都賞,每個人賞三個月的月錢。”
崔懷月也是激動整張臉上都是喜色,卻也不忘吩咐下人:“快去,去把二位小姐都叫來,只怕禮部的官員己經在路上了。”
---云開驚訝地看著面前穿著紅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李大人,這種小事怎么還讓您親自來了?”
李觀棋先對著面前滿臉喜色的云開行禮,隨后才開口回應云開的問題:“侯爺說笑了,事無大小,該我做我便做了。
此次是來送狀元服飾的,還請云大小姐即刻**,我們要去貢院匯合走馬游街了。”
身后跟著的官員立刻將裝著衣服的盒子捧上前來,藍衣少女身旁一素青色衣衫的丫鬟上前來接過,又快速退回少女身后。
此時少女輕聲開口,聲色平穩:“勞李大人稍候片刻,我去去便回。”
行過一禮后帶著丫鬟向后院走去。
“李大人,來廳堂坐坐喝杯茶,小女一會兒便回。”
“打擾侯爺了。”
李觀棋看著此時坐在廳堂的這群人,從今歲十九的云馳淵到年僅七歲的云景舒,不禁又想到這位還不到十五便連中六元的新晉狀元,甚至也是當朝唯一一位連中六元的女狀元。
剛剛見她并不似府中人這般神色激動,似乎不論何時見到她,都是淡淡的……“說起來,李大人的調令也快要下來了,到時就要即刻啟程前往并州了吧?”
云開的話打斷了李觀棋的思索。
“嗯。”
“此去并州,路程遙遠,你府中又無親眷,可要早些收拾行李。
并州多山,冬季也來的要更早些,在風陵的冬衣可扛不住。”
“多謝侯爺告知,下官會準備周全的。”
這時云秋霜也穿著狀元服飾走了進來。
她并未將一頭長發挽作男子發髻,頭上仍戴著幾只發釵,并未佩戴流蘇。
但她平日里也是這樣的打扮,倒也真如她所說,只是換身衣服。
“爹,娘,大哥。”
云秋霜先是對著云開等人開口,隨后才轉身向李觀棋行禮:“李大人,我好了,可以走了。”
李觀棋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云開行禮:“侯爺,那我就先帶著云大小姐走了。”
“嗯,去吧。”
小小的云景舒抱著云秋霜的腿左搖右晃,語氣軟糯:“二姐二姐,我一會兒也會和大哥三哥去看你游街的,你要記得接我扔給你的花呀。”
“好,二姐知道了。
記得跟緊大哥和三弟,不要亂跑,今日人多,我走了。”
云秋霜歉意的對李觀棋說:“抱歉李大人,讓您久等了。”
“無妨,時間還來得及。
走吧。”
隨后轉身向門外走去,云秋霜也跟在他的身后。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結繩記:從焚心到安隅》,男女主角分別是云秋霜云開,作者“風燈湛露”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永和十六年,西月初六。“咚!”“咚!”“咚!”“都讓讓都讓讓,張榜的公公來了……哎哎哎,別擠別擠,我鞋要掉了!”穿著盔甲的將士們站成兩排開路,為傳旨的太監清出了一條道路。小祿子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親手將一張大大的黃色宣紙粘貼在貢院前的木架上。隨后轉身面向眼前這些面色緊張的學子以及在這些學子之外又圍了數圈的百姓們,大聲說道:“諸位進士,請謹遵君子之禮,勿要損壞金榜。凡損壞金榜者,其親屬三年不可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