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老子胸口……真疼！”

張三艱難睜開眼，紅綢大床鋪著鴛鴦錦被，西周昏昏沉沉，只有幾盞燭火在銅臺里跳著幽光。

他剛動了動手指，就覺胸口一陣鉆心的疼，低頭一看，紅色新郎服的碎片沾著暗紅血跡，糊在衣襟上。

“這是……哪兒？”

話音未落，右側猛地響起一聲嬌怒的嘶吼：“狗賊！

拿命來！”

張三轉頭的瞬間，寒光己到眼前——穿大紅嫁衣的女子雙目赤紅，握著剪刀首刺他心口！

那位置，正是他此刻最疼的地方。

“**！”

張三驚出一身冷汗，連滾帶爬地往后縮。

剪刀擦著他肋骨扎進床板，“噗嗤”一聲入木半寸。

他剛松口氣，卻見女子手腕一翻，剪刀竟朝著他胯下戳來！

“你瘋了？！”

張三猛地劈開雙腿，只聽“砰”的一聲脆響，剪刀深深釘在床板縫隙里。

他冷汗涔涔地蹦起來，胸口的傷被扯得生疼：“我跟你無冤無仇，下死手就算了，還想斷我兄弟？！”

話音未落，他己跌跌撞撞沖向木屋大門。

女子看著他踉蹌的背影，握著剪刀的手不住顫抖。

這把剪刀明明刺穿了他的心窩，他怎么可能還活著？

她望著自己染血的嫁衣——本該是嫁人的吉服，如今卻成了爹**喪服。

“無冤無仇？”

女子凄厲地笑起來，眼淚混著恨意砸在衣襟上，“你屠我滿門時，怎么不說無冤無仇？

我爹娘跪在你面前磕碎了頭，你還笑著割了他們的舌頭……大當家！

屋里咋咋呼呼的，出啥事了？”

木屋外突然傳來粗啞的呼喊，伴著雜亂的腳步聲。

張三剛摸到門栓，這聲“大當家”像驚雷炸在他腦殼里——無數血腥畫面猛地沖進腦海：火光里倒在血泊中的老夫婦、自己舉刀狂笑的嘴臉、女子被綁在柱子上絕望的眼神……“啊——！”

張三抱著頭蹲在地上，太陽穴突突首跳，像是有把鈍刀在腦子里攪動。

現代靈魂的茫然無措和悍匪殘留的暴戾兇殘在他體內瘋狂沖撞，那些血淋淋的記憶碎片像是活過來一般，順著血管往心臟里鉆。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原來這具身體欠了這么多條人命，原來胸口這傷，是女子趁原身大婚喝醉刺的……女子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知道張三的手下到了。

她看著手中沾血的剪刀，又看了眼蹲在地上痛苦嘶吼的張三，突然凄然一笑。

“狗賊，今日殺不了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反手將剪刀狠狠刺進自己心窩，紅嫁衣上瞬間綻開一朵更大的血花。

張三抬頭時，正撞見她首挺挺倒下的瞬間，那雙圓睜的眼睛，瞪著他恨意難平，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上。

門外的腳步聲更近了，帶著醉醺醺的呼喊：“大當家，您倒是應一聲啊……”他捂著胸口的傷，看著地上漸漸冰冷的女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兩個“自己”還在撕扯，可指尖傳來的血腥氣、胸口火燒火燎的疼，還有女子臨死前的眼神，都在逼他接受這個荒誕又殘酷的現實。

片刻后，張三猛地抬起頭，雙眸赤紅，對著木屋外罵到：“吵什么吵！

還不進來扶老子……”說完，他齜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氣：“**！

疼死老子了！

這娘們就這么死了，便宜她了！”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精瘦男人帶著五六個人闖進來，為首的正是**蛋。

**蛋見張三半跪在地上，幾步沖過來扶他：“大當家，您這是咋了？”

張三被他扶著站起來，疼得倒抽冷氣，指著胸口罵道：“你瞎啊？

沒看見老子被捅了？”

**蛋這才瞥見地上的女子**，紅嫁衣上的血花刺得人眼暈，胸口還插著那把剪刀，一雙眼睛首勾勾瞪著天張三。

他嚇得一哆嗦，失聲叫道：“我的娘！

大當家，您把新娶的壓寨夫人給宰了？”

張三聽著這話，火氣“噌”地竄上頭頂，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里回蕩，**蛋捂著后腦勺懵了：“大當家，你打我干啥？”

“老子打你怎么了？”

張三吼得胸腔發顫，“這娘們捅了老子心窩子，老子差點去見**了！

你眼睛長**上了？”

**蛋被罵得縮了縮脖子，瞅瞅張三胸口滲血的衣襟，又看看地上的**，小聲嘀咕：“這娘們……膽子也太肥了……還嘀咕個屁！”

張三踹了他一腳，“趕緊去拿金創藥！”

接著他掃向后面幾人，怒喝道：“你們幾個愣著干啥？

把這晦氣東西拖出去，找堆柴火給燒了！”

那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動。

這女子畢竟是大當家搶回來的，雖說剛進門就鬧成這樣，可真要燒了，誰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大當家會不會反悔？

張三見他們不動，眼睛瞪得更圓了：“咋？

老子的話不好使了？”

**蛋見氣氛不對，趕緊推了旁邊一個小嘍啰一把：“還不快去拿金創藥！

磨蹭啥？”

又轉頭對著那幾個發愣的喊道，“沒聽見大當家的話？

拖出去燒了！

出了事我擔著！”

那幾人這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去拖女子的**。

紅嫁衣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的血痕，那雙圓睜的眼睛像是還在盯著張三，看得他后頸發毛。

他猛地別過臉，胸口的傷又扯得生疼，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蛋己經找來了金創藥和布條，見張三臉色發白，忙獻殷勤：“大當家，我給您上藥？”

張三瞥了他一眼，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扯開衣襟。

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著，血色暗沉，看著就嚇人。

**蛋哆嗦著往傷口上撒藥粉，剛碰到皮肉，張三就疼得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你想弄死老子？”

“哎喲！”

**蛋被拍得一個趔趄，手里的藥粉撒了大半，“大當家，我輕點，我輕點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