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
周明軒蹲在墻角,盯著對面的**炮樓。
炮樓亮著燈,像個鬼火。
“**,真亮堂。”
他嘀咕一句。
他摸了摸懷里那個鐵疙瘩。
那是個軍用水壺,舊的,掉漆。
可他知道,這不是水壺。
“老伙計,看你的了。”
他對著水壺說。
水壺沒吭聲。
它當然不會吭聲。
但周明軒知道,它能變。
三天前,他還不在這兒。
他在2024年的家里,擦他的收藏品——一個復刻的抗戰時期水壺。
然后電閃雷鳴,他就來了。
來了這片焦土,這1940年的華北。
還帶著這個水壺。
不,是帶著這個“玩意兒”。
它叫“擬態核心”。
它能變。
照著周明軒腦子里想的樣兒變。
第一次發現,是他被兩個二**追。
沒地方躲,他攥著水壺想:“要是有個草垛就好了。”
手里的水壺一熱,真就變成了個破草筐,把他扣在了下面。
二**踢了草筐一腳,罵罵咧咧走了。
周明軒明白了,他撿著寶了。
后來他試了。
能變的東西不大,也就水壺這么大。
變出來的東西,樣子是那個樣,但材質還是它自己,硬得很,**打**。
而且,變一次,得“充能”。
怎么充?
曬太陽。
曬一天,能變一次,能維持六個鐘頭。
超過時間,或者他主動讓它變回來,它就蔫了,變回那個灰撲撲的鐵疙瘩原形,得再曬太陽。
這玩意兒,是他在這個要命年代活下去的本錢。
今晚,他要進炮樓。
炮樓里有個翻譯官,叫王奎。
根據***老張給的消息,這王奎后天要跟著**去掃蕩,計劃就在他腦子里。
老張說:“周小子,我們知道你有點邪門本事。
這情報,關系到山下三個村子的老百姓。
你得拿到它。”
周明軒沒多說,接了。
他得做點什么,不為別的,就為看著那面旗心里堵得慌。
他觀察兩天了。
炮樓守得嚴,白天根本沒法靠近。
只有晚上,**換崗的時候,有那么幾分鐘的空子。
而且,王奎有個習慣,每晚熄燈前,會到炮樓二層那個小窗口,抽根煙。
那是唯一的機會。
周明軒深吸一口氣。
“變。”
他低喝。
手里的鐵疙瘩微微一震,溫度升高,形狀開始拉伸、變化。
幾秒鐘后,他手里攥著的,不再是個水壺。
是一只貓。
一只黑貓,油光水滑,眼睛在黑暗里發著幽幽的光。
這是他白天就想好的。
貓靈活,不起眼,能鉆能爬。
“去吧,”他拍了拍貓腦袋,“找到王奎的房間,把這個,塞到他枕頭底下。”
他把一個揉成一的小紙團,塞進貓脖子下面一個極隱蔽的縫隙里。
那紙團上,用鉛筆寫著幾個字:“想要活命,明晚此時,炮樓后墻根見。
別聲張。”
貓“喵”了一聲,蹭了蹭他的手,轉身就沒入黑暗。
周明軒的心提了起來。
他能通過“擬態核心”模糊地感知到這只“貓”的周圍。
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聲音也朦朦朧朧。
貓很輕巧。
它避開巡邏的哨兵,順著墻角的陰影,溜到了炮樓底下。
炮樓門關著。
但墻根有個排水溝,不大,貓剛好能鉆進去。
里面一股餿味。
貓鉆了進去,進了炮樓內部。
炮樓里點著煤油燈,光線昏暗。
**兵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貓貼著墻根,悄無聲息地往上走。
根據老張畫的草圖,王奎應該住在二層把角那個小房間。
到了二層。
走廊盡頭有個**哨兵,抱著槍,靠著墻打瞌睡。
貓屏住呼吸,一點點挪過去。
眼看就要到王奎門口了。
“吱呀——”旁邊一個門突然開了。
一個只穿著襯衣的**,**眼睛,提著褲腰帶,看樣子是要去**。
**一低頭,看見了貓。
“納尼?
(什么?
)”**愣了一下。
貓僵在原地。
周明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通過貓的感知,能感覺到那**投來的目光。
**咧開嘴笑了:“貓?
喲西!”
他伸手就來抓。
貓“嗖”地一下竄了出去,快得像一道黑影。
“八嘎!”
**罵了一句,也沒太在意,晃晃悠悠朝廁所走去。
貓趁機溜到了王奎門前。
門關著。
下面有條縫,貓能擠進去。
它用腦袋頂了頂,擠了進去。
屋里一股煙油子味。
王奎穿著綢衫,正靠在床頭,就著油燈看一本舊書。
他聽到動靜,一抬頭,看見一只黑貓鉆了進來。
“哪來的野貓?”
他皺起眉頭,沒太在意,準備繼續看書。
貓卻徑首跳上了他的床。
王奎嚇了一跳:“去去去!”
貓靈巧地躲開他揮舞的手,湊到枕頭邊,用脖子在那枕頭上蹭了蹭。
那個小紙團,在它蹭動的時候,從縫隙里滑落,悄無聲息地掉在了枕頭和床板的夾縫里。
做完這一切,貓“喵”了一聲,跳下床,又從門縫鉆了出去,消失不見。
王奎罵罵咧咧地檢查了一下枕頭,沒發現什么,只當是個小插曲。
他吹熄了油燈,躺下睡了。
炮樓外。
周明軒感覺到“貓”順利回來了,重新變回鐵疙瘩,揣進懷里。
他松了口氣。
第一步,成了。
現在就等明天晚上,看王奎上不上鉤。
他悄悄離開墻角,準備回藏身的破廟。
剛走出沒多遠。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手電筒的光柱亂晃。
“搜!
仔細搜!
剛才這邊有動靜!”
一個偽軍的聲音嚷嚷著。
“嗨!
太君說了,不能放過任何可疑的人!”
另一個聲音附和。
周明軒心里一緊。
被發現了?
不可能啊,他一首很小心。
是剛才那個**起疑了?
還是碰上了例行巡邏?
他趕緊縮身躲到一堆廢木料后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
手電光在他藏身的地方掃過。
他屏住呼吸,握緊了懷里的鐵疙瘩。
能量還沒恢復,現在它就是個普通水壺。
要是被找到,就完了。
“這邊沒有!”
“去那邊看看!”
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明軒剛想松口氣。
一抬頭,卻對上了一雙眼睛。
就在木料的縫隙另一邊。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小孩,正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小孩手里,還死死攥著半個發霉的窩頭。
周明軒愣住了。
小孩也愣住了。
兩**眼瞪小眼。
那小孩突然張嘴,眼看就要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