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里,一樹樹海棠開得正盛。
十六歲的李明月提著裙擺,躡手躡腳地穿過假山。
“噓——”她回頭對身后幾步之遙的年輕護衛比了個手勢,眼睛亮晶晶的,“沈硯,你輕點兒,別把它嚇跑了。”
在她身旁,一個約莫十歲、穿著明黃小龍袍的男孩也學著她的樣子,踮著腳尖,胖乎乎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這是她的嫡親弟弟,太子李承瑞。
“皇姐皇姐,讓我來抓!”
李承瑞壓低聲音,躍躍欲試。
沈硯一襲玄色侍衛服,身形挺拔如松。
他刻意放慢腳步,目光卻始終不離姐弟二人左右,唇角掛著一絲無奈的淺笑。
前方不遠處,一只通體雪白的貍貓正慵懶地躺在陽光下打盹,頸間系著一條明**的絲帶,正是皇帝半月前送給愛女的生辰禮物。
“小白今天可讓我好找,”李明月小聲嘀咕,對著弟弟搖搖頭,“承瑞,你動靜太大了,看我的。”
她悄悄繞到貍貓身后,看準時機一個飛撲——不料那白貍反應極快,一個翻身躲了過去,反倒讓李明月撲了個空,整個人向前栽去。
電光火石間,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了她的腰肢。
李明月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定睛時,自己己靠在沈硯懷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氣。
“公主小心。”
沈硯迅速松開手,后退一步,垂眸行禮。
“哇!
沈硯你好厲害!”
李承瑞拍著手歡呼,完全忘了捉貓的事。
李明月站穩身子,撅了撅嘴:“你這么一本正經的做什么?
這里又沒有外人。”
沈硯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寵溺,隨即又被慣有的克制所取代:“禮不可廢,殿下。”
“整天禮不可廢禮不可廢,你比我父皇還古板。”
李明月抱怨著,伸手替他拂了拂肩上的落花,“小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還會陪我爬樹掏鳥窩呢。”
“那時公主和尚年幼,如今...”沈硯話未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公主!
太子殿下!”
一個小宮女氣喘吁吁地跑來,“皇上和娘娘在紫宸殿等著您呢,說是西域來了使臣,帶來了好多新奇玩意兒。”
李承瑞一聽,立刻拉住李明月的衣袖:“皇姐,我們快去!
我要看大馬!”
李明月眼睛一亮,頓時把捉貓的事拋在腦后:“真的?
我們快去!”
她習慣性地拉起沈硯的衣袖就要跑,卻被沈硯輕輕攔住:“公主,殿下,儀容。”
經他提醒,李明月這才發現自己的發髻有些松散,幾縷青絲垂落耳側,方才在花園里追逐,裙角也沾了些泥土。
李承瑞的小龍袍也皺巴巴的。
她乖乖站好,任由沈硯幫她理好發絲,拍去塵土,又替李承瑞整理好衣冠。
“好了。”
沈硯退后一步,仔細端詳后點了點頭。
李明月嫣然一笑,再次拉起他的衣袖:“這下可以走了吧?”
三人穿過重重宮闕,所到之處,宮人們紛紛行禮避讓,眼中無不帶著對這對姐弟的寵愛。
李明月是當今圣上唯一的嫡出公主,自小聰穎靈秀,心地純善;李承瑞雖年紀尚小,卻活潑可愛,天真爛漫,深得帝后寵愛,就連朝中重臣也對他們青眼有加。
紫宸殿前,兩排西域使臣恭敬地站立,他們身著異域服飾,腰間佩著鑲嵌寶石的彎刀。
沈硯的目光在那些刀鞘上停留片刻,眉頭微蹙。
“父皇!
母后!”
李明月像一只歡快的小鳥飛進殿內,李承瑞緊隨其后,像個小尾巴。
二人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隨后便撲到皇后身邊,好奇地打量著滿桌的奇珍異寶。
“明月,承瑞,不得無禮。”
皇帝語氣嚴厲,眼中卻滿是慈愛。
“無妨,公主殿下天真爛漫,太子殿下活潑可愛,實乃皇室之福。”
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李明月這才注意到殿中站著一位西域裝束的中年男子,與其他使臣不同,他身著深紫色錦袍,領口以金線繡著繁復的紋樣,氣度不凡。
“這位是西域烏蘇國的特使,阿依汗大人。”
皇帝介紹道。
李明月得體地行禮,李承瑞也學著姐姐的樣子拱了拱手,舉止間盡顯皇子風范,只是目光仍不時瞟向那些閃閃發亮的珠寶。
阿依汗笑著拿起一串紅寶石項鏈:“這串‘赤霞’是我國最珍貴的寶石,配公主的絕世姿容正合適。”
李明月欣喜地接過,在胸前比了比,轉向沈硯:“好看嗎?”
沈硯站在殿柱旁,微微頷首。
“承瑞也要!
承瑞也要看大馬!”
小李承瑞扯著皇帝的衣袖撒嬌。
“明月,承瑞,特使還帶來了會說話的鳥,還有一匹小馬駒,通體雪白,據說能日行千里。”
皇后柔聲道。
“真的?
在哪兒?”
姐弟倆異口同聲,迫不及待地問。
“在馬場,公主和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阿依汗提議。
李明月用力點頭,向帝后行了個禮,便歡快地向外跑去。
李承瑞緊跟其后,經過沈硯身邊時,也學姐姐的樣子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跟上來。
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皇帝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他揮手屏退左右,只留下阿依汗和幾位心腹大臣。
“如何?”
皇帝沉聲問道。
阿依汗撫須微笑:“公主果然名不虛傳,美麗靈動,猶如天山上的雪蓮。
太子殿下亦是聰慧可愛。
想必公主會深受我國陛下喜愛。”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不舍:“明月還小...陛下,娘娘,烏蘇國兵強馬壯,若能與他們聯姻,邊境可保十年太平。”
丞相低聲道。
殿內一時沉寂,只余窗外隱約傳來的歡笑聲。
另一邊,李明月對即將改變自己命運的商議一無所知。
她興奮地圍著那匹白色小馬駒打轉,小心翼翼地伸手**它的鬃毛。
“它真漂亮,”她回頭對沈硯笑道,“像不像我們小時候偷偷騎的那匹御馬?”
沈硯注視著馬駒,眉頭微蹙:“這馬眼神銳利,性子恐怕剛烈,公主騎乘時務必小心。”
養**西域使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位大人好眼力,此馬雖未成年,卻是天山野馬與良駒的后代,確實性子剛烈,沒想到一眼就被看穿了。”
沈硯不語,只是默默記下馬匹的特征,準備日后多加留意。
看夠了馬,三人又去看那只“會說話”的鳥,那是一只通體碧綠的鸚鵡,見他們過來,突然撲棱著翅膀叫道:“公主萬福!
太子萬福!”
李承瑞被逗得前仰后合,非要教鸚鵡說“皇姐最漂亮”,惹得李明月笑著去捏他的臉。
沈硯站在一旁,看著姐弟倆嬉鬧,冷硬的唇角微微上揚。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玩累了的李明月坐在亭中,托腮望著天邊漸變的云彩,李承瑞靠在她身邊,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沈硯,你說宮外是什么樣子?”
她突然問道。
沈硯站在她身側,目光追隨她的視線望向宮墻之外:“宮外...有市井喧囂,也有田野村莊。”
“真想去看看啊,”李明月輕嘆,“聽說江南三月,杏花春雨美不勝收;塞北八月,大漠孤煙壯闊無比。
還有那些名山大川,不知與御花園有何不同...承瑞也要去!
皇姐帶承瑞一起去!”
原本昏昏欲睡的李承瑞突然抬起頭,**眼睛嚷道。
沈硯望著姐弟倆亮晶晶的眼睛,一時語塞。
許久,才輕聲道:“好。”
這個簡單的承諾讓李明月笑逐顏開,她不會知道,這個看似平常的午后,將成為未來無數個漫長日夜中反復回味的溫暖。
夜幕降臨,沈硯護送李明月和李承瑞回寢宮。
途經御書房時,他們看見西域使臣們面色凝重地走出來,低聲交談著什么。
見到公主和太子,他們立刻噤聲,恭敬行禮。
“他們看起來不太高興,”李承瑞仰著小臉疑惑地說,“是談得不順利嗎?”
沈硯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望著使臣們遠去的背影。
將公主和太子送至寢殿門前,李明月突然轉身,從袖中取出那串紅寶石項鏈:“這個送你。”
沈硯一愣:“公主,這不合禮制。”
“誰說要你戴了?”
李明月嗔怪道,“我是讓你替我收著。
這么貴重的東西,放在妝*里多無趣。
你替我保管,就像小時候你替我保管那些小石子一樣,記得嗎?”
沈硯當然記得。
七歲那年,公主在御花園撿到一塊形狀奇特的石子,非要送給他。
那時他還只是剛入宮不久的小侍衛,不敢收公主的禮物,卻又拗不過她,最后只好收下,至今仍珍藏在一個小木盒中。
見他神色松動,李明月將項鏈塞進他手中:“就這么說定了。”
“皇姐偏心!
只送給沈硯,不送給承瑞!”
小李承瑞撅起嘴**。
李明月笑著捏了捏弟弟肉乎乎的臉頰:“你呀,整座皇宮將來都是你的,還跟姐姐計較這個?”
沈硯握住尚帶公主體溫的寶石,感覺它燙得灼人。
“明日早些來,”李明月站在門前,嫣然一笑,李承瑞在她身邊有樣學樣地招手,“我們一起去喂那只鸚鵡,我想到要教它說什么了!”
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沈硯在門外站立許久,首到殿內燭火熄滅,才轉身離去。
手中的紅寶石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滴凝固的血淚。
他不知道,此刻的御書房內,皇帝正對著一卷地圖長嘆。
地圖上,邊境線的位置被朱筆重新勾勒,而那串作為禮物的紅寶石項鏈,不過是更大交易的序幕。
宮墻之外,遙遠的邊境線上,烽火臺的狼煙正在夜色中緩緩升起。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明月辭闕:一個公主的使命》,講述主角沈硯李明月的愛恨糾葛,作者“喜椰”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御花園里,一樹樹海棠開得正盛。十六歲的李明月提著裙擺,躡手躡腳地穿過假山。“噓——”她回頭對身后幾步之遙的年輕護衛比了個手勢,眼睛亮晶晶的,“沈硯,你輕點兒,別把它嚇跑了。”在她身旁,一個約莫十歲、穿著明黃小龍袍的男孩也學著她的樣子,踮著腳尖,胖乎乎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這是她的嫡親弟弟,太子李承瑞。“皇姐皇姐,讓我來抓!”李承瑞壓低聲音,躍躍欲試。沈硯一襲玄色侍衛服,身形挺拔如松。他刻意放慢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