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沒死成嗎？

連死，都這么不痛快。

林默絕望地閉上眼。

“默哥！

你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年輕許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默猛地睜眼，看向床邊。

一個穿著牛仔外套、頭發剃得短短的年輕小伙正紅著眼眶看著他，臉上是毫不作偽的焦急和驚喜。

“斌子……？”

林默下意識地叫出這個早己生疏的綽號。

張斌，他大學時最好的哥們，畢業后聯系漸少，后來聽說他南下做生意去了，混得似乎也不如意。

上一次見面，好像還是在……在很多年前。

可眼前的張斌，分明是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青澀。

“太好了！

醫生！

醫生！

我哥醒了！”

張斌激動地跳起來，就要往外沖。

“等等！”

林默用沒受傷的右手一把抓住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今天……幾號？”

張斌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十月十五號啊，怎么了默哥？

你昏迷了一整天了！

嚇死我了！”

十月十五號……林默的心臟驟然停止了一瞬，隨即瘋狂地跳動起來。

考公的日子，是十月十六號！

他猛地看向自己被包扎嚴實的左臂，看向自己明顯年輕了許多、沒有那么多皺紋和滄桑的手背。

一個荒謬而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他……回來了？

回到了二十年前？

回到了那個徹底改變他命運的前夜？！

“我……我怎么進的醫院？”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還說！”

張斌一臉后怕，“昨晚你不是跑去‘夜色’酒吧接趙曼嗎？

結果為了護著她，被一輛電動車給刮倒了，胳膊撞馬路牙子上，骨折了！

還撞到了頭，流了好多血！

那騎車的孫子跑的沒影了！

趙曼也真是的，明知道你今天要**，還喝成那樣……”張斌后面絮絮叨叨的抱怨，林默己經聽不清了。

所有的細節，都對上了。

前世，就是這一天晚上，他接到趙曼帶著醉意的電話，讓他去“夜色”酒吧接她。

他匆匆趕去，看到趙曼醉醺醺地站在路邊，一輛電動車失控沖過來，他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推開她，自己卻被撞倒，左臂骨折，頭部受創，昏迷入院。

醒來時，己是第二天下午，*****早己結束。

他錯過了唯一一次，也是準備最充分的一次機會。

而當他拖著傷體，打電話給趙曼時，得到的卻不是安慰和感激。

電話那頭，趙曼的聲音帶著宿醉后的沙啞，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和煩躁。

“林默，你沒事吧？

……**？

錯過了就錯過了唄，明年再考一樣的。”

“我昨天……是和王偉他們一起喝的，**是王副市長，我就是去湊個熱鬧……林默，我們……分手吧。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對不起……”前世那一刻的心如刀絞，萬念俱灰，此刻如同夢魘般再次襲來，讓他呼吸一滯。

原來，所謂的“湊熱鬧”，所謂的“半推半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

王偉早就看上了趙曼，也早就視他林默為礙眼的絆腳石。

那一場醉酒，那一場意外，根本就不是巧合！

而他，像個傻子一樣，為了一個早就心不在焉、甚至可能己經暗中投向別人懷抱的女人，毀掉了自己最重要的前程！

愚蠢！

何其愚蠢！

一股混雜著滔天恨意、無盡悔恨和一絲絕處逢生狂喜的情緒，在他胸腔里劇烈翻騰，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右手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