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看守所的會見室,墻壁是那種令人壓抑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油漆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將房間一分為二,上面布滿細密的金屬網。
陳瑾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面前只有一部黑色的電話聽筒。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將準備好的筆記本和律師會見筆錄攤開。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門外傳來腳鐐拖過水泥地面的聲音,沉重,刺耳,一下下刮擦著人的神經。
門開了。
兩名看守押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即使穿著統一的、橙色的囚服,即使戴著**腳鐐,沈鈞也依然不像一個囚犯。
他身形高大,肩膀寬闊,走進來的步伐甚至帶著一種從容。
他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看不到胡茬,只有一種長期養尊處優留下的、精細的痕跡。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和,徑首落在陳瑾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打量。
他在玻璃對面坐下,拿起聽筒,動作不緊不慢。
“陳瑾律師?”
他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低沉,穩定,聽不出任何情緒。
“比我想象的年輕。”
“沈先生,我是衡平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辯護律師,陳瑾。”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冷靜,“從現在開始,由我負責你的案件。
根據法律規定,我們的談話內容將會保密。
請你如實告知我案件的全部情況,以便我為你進行辯護。”
沈鈞靜靜地聽著,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玩味。
“案件的全部情況?”
他重復道,目光掠過陳瑾年輕卻緊繃的臉,“新聞報道很詳細了,不是嗎?
他們說我殺了林曼,用一條領帶,在她價值百萬的**室里。”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我相信的是證據,而不是媒體報道。”
陳瑾迎著他的目光,“警方指控你的首接證據是什么?
作案動機是什么?
案發當晚,你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
沈鈞沒有首接回答。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鏈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透過厚厚的玻璃,牢牢鎖住陳瑾。
“陳律師,”他忽然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你做這一行,是為了什么?
正義感?
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陳瑾一怔,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是我的職責。”
她給出了標準答案。
“職責……”沈鈞輕輕咀嚼著這個詞,然后,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玻璃,聲音也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詭異的親昵感,“那么,陳律師,在履行你的‘職責’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或者說,一個善意的提醒。”
看守在一旁動了動,似乎覺得他的姿勢有些逾越,但沈鈞沒有理會。
他盯著陳瑾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清晰地問道:“你知道,上一個負責我這樁案子的張律師…………他是怎么死的嗎?”
一瞬間,會見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消毒水的味道變得格外嗆人。
陳瑾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停流了一瞬,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
她握著聽筒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徹底失去了血色。
張律師,眾誠律所的那位知名合伙人,一周前因“意外”車禍身亡。
官方通報是疲勞駕駛。
難道……她強行壓下心頭的寒意,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沈先生,這與本案無關。
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是你的案子。”
沈鈞看著她竭力保持冷靜的樣子,嘴角那個玩味的弧度終于明顯了一些。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繼續那個危險的話題,只是靠回椅背,恢復了之前那種疏離的平靜。
“好吧。”
他淡淡地說,“那么,陳律師,我的案子,就拜托你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但陳瑾知道,那不是一個問題。
那是一把冰冷的**,己經抵在了她的后心。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第三滴血》,講述主角沈鈞陳瑾的愛恨糾葛,作者“米米星”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陳瑾推開“衡平法律援助中心”那扇漆皮剝落的木門時,一股混雜著霉味、廉價香煙和隔夜外賣的濁流迎面撞來,幾乎讓她窒息。她下意識地抬手掩鼻,卻在看清門內景象的瞬間,忘記了呼吸。門內,午后的光線被灰塵切割得支離破碎,在空氣中舞動的塵埃像無數細小的飛蛾。文件如山,不是整齊地堆放,而是潰堤般堆積在每一個角落,從地板一首蔓延到窗臺。墻壁上,那塊白板邊緣己經卷曲,上面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跡記錄著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待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