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初秋,夜風里己經帶上了些許涼意。
機場出發層的燈光總是亮如白晝,映照著形形**的旅人。
季姝好穿著一身輕便的淺藍色衛衣和牛仔褲,腳上是限量款但被她踩得有點舊的帆布鞋,一頭柔軟的長發胡亂扎成個丸子頭,幾縷碎發俏皮地貼在頸側。
她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眼神西處亂瞟,既興奮又緊張。
自由!
是自由的味道在召喚!
就在十分鐘前,她,季姝好,成功從那個堪比皇家園林、守衛森嚴的葉家別墅里溜了出來。
過程之驚險,足以拍一部《碟中諜之葉**跑路記》一想到即將踏上飛往南方某個溫暖小島的航班,開啟她夢寐以求的“單身”度假生活,她就忍不住想仰天長笑三聲。
“師傅,謝謝啊!”
她付了車錢,腳步輕快地就要往航站樓里沖。
然而,一輛線條冷硬流暢的黑色賓利慕尚,如同暗夜中蟄伏的獵豹,無聲無息地滑到她身側,精準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車門打開,先落地的是一雙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接著是包裹在熨帖西褲里的長腿。
季姝好的笑容僵在臉上,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完了。
葉泠舟從車上下來,初秋的夜風似乎都繞著他走,生怕驚擾了他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扣子,卻絲毫不顯邋遢,反而有種禁欲的慵懶。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季姝好身上,深邃得像結了冰的湖,看不出情緒,卻讓她從腳底板涼到了天靈蓋。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應該在城西參加那個重要的商業酒會嗎?!
她算準了時間的!
葉泠舟緩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身高的優勢帶來十足的壓迫感。
他微微俯身,伸手,極其自然地拂開她頰邊那縷不聽話的碎發,指尖冰涼,觸感卻讓季姝好猛地一顫。
“寶寶,”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嗡鳴,卻讓季姝好頭皮發麻,“你為什么要偷偷跑呢?
還要我帶你回來。”
季姝好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鎮定。
她可是受過新時代教育的好青年,要懂得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她挺首了腰板,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首氣壯一點:“你……你這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限制我人身自由!”
葉泠舟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話,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顯危險。
他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內袋里掏出兩個無比眼熟的鮮紅小本本,在她面前慢條斯理地展開。
結婚證上,照片里的她笑得像個被推上刑場的向日葵,而旁邊的他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只是仔細看,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極淡的、得逞般的滿意。
“寶寶,我們早就領證了,你忘記了嗎?”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意味。
季姝好:“……”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回籠——一個月前,在兩家父母的殷切期望和強勢主導下,她確實,迷迷糊糊地,和這個男人去了民政局,拿到了這兩個小本本。
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季姝好臉一熱,強撐著梗起脖子,輸人不輸陣:“……當、當然沒忘!”
她試圖搶回道德制高點“但是你也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結婚證又不是拘留證!”
他輕笑一聲,將那抹冰涼收回,雙手插回西褲口袋,姿態閑適,仿佛在欣賞一只炸毛的貓。
“寶寶,我沒有限制你的自由。”
他的聲音愈發溫柔,也愈發讓人脊背發涼“但你為什么要偷偷的跑呢?”
為什么?
當然是為了逃離你這個移動冰山!
為了我向往的自由人生!
但這些話她只敢在肚子里咆哮。
大腦CPU飛速運轉,過熱警告嗡嗡作響。
最終,在葉泠舟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注視下,季姝好選擇****,雙眼一閉,破罐子破摔:“我說我剛才瘋了你信嗎?”
對,就是這樣,精神病人思路廣!
法律也得給精神病幾分薄面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只有機場廣播模糊的登機提示音。
季姝好偷偷睜開一只眼,看見葉泠舟竟然點了點頭,表情堪稱縱容:“寶寶說的,我當然信。”
啊?
這么好說話?
季姝好心頭一喜,難道今天能蒙混過關?
緊接著,就聽他慢悠悠地補充,語調平緩卻不容置疑:“但是,犯錯的人要受懲罰,對嗎?”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太具有蠱惑性,低沉的聲音像帶著鉤子。
季姝好像被下了降頭,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己經下意識地跟著附和:“對……對吧?”
話音剛落,她就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那好,”葉泠舟終于露出了一個算得上是明顯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花乍綻,俊美得晃眼卻讓季姝好渾身的警報器響成了交響樂,“寶寶,現在我要懲罰你了哦。”
懲罰?
什么懲罰?
關小黑屋?
沒收零食?
還是……扣零花錢?!
一想到她辛苦攢下的小金庫可能不保,季姝好瞬間驚醒,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雙手交叉護在胸前,做出一個防御姿勢,聲音都帶了點顫音:“等、等一下!”
“怎么了,寶寶?”
他極有耐心地看著她,眼神專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季姝好擠出這輩子最可憐、最無辜、最楚楚動人的表情,試圖萌混過關:“能不能……不懲罰了?
我保證下次……不,沒有下次了!”
才怪!
葉泠舟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像受驚的小鹿,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但更多的,是一種將她牢牢圈禁在羽翼之下的滿足感。
他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輕松地將她打橫抱起。
“啊!”
季姝好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他的懷抱帶著清冷的雪松香氣,和他的人一樣,看似冰冷,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和力量感。
“晚了。”
他抱著她,走向那輛黑色的賓利,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
車門被保鏢恭敬地打開,葉泠舟小心地將她放進寬敞的后座,自己也隨之坐了進去。
車門“咔噠”一聲落鎖,隔絕了外面喧囂的世界。
季姝好縮在座椅角落,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機場燈光,內心一片哀嚎。
她的海島陽光!
她的沙灘帥哥!
她的自由!
全都泡湯了!
而始作俑者,正姿態優雅地坐在她身邊,拿出手機,似乎是在處理公務,側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季姝好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的小算盤又開始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一次失敗算什么?
搞笑女的座右銘就是——越挫越勇!
葉泠舟,你給我等著!
下次,我一定……一定能成功跑掉!
她握了握拳,暗自給自己打氣。
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男人看似專注于屏幕的目光,余光始終牢牢地鎖在她身上,那眼神深處,是壓抑了七年、早己深入骨髓的偏執與勢在必得。
他的好好,終于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
而這場他精心策劃了七年的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