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錚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機，卻摸到了一塊硬床板。

不是宿舍的那種硬板床，而是某種他從未觸碰過的觸感，還帶著些許腥氣。

“操...”他嘟囔著翻身，突然僵住了。

墻角油燈下跪著個人影。

那是個只穿著單薄白衣的少年，正用細白的手指解自己衣帶。

燈芯啪地炸了個火花，照見他手腕上深深淺淺的淤青。

“少、少爺醒了？”

少年聲音帶著些許的怯懦“藥...藥效還沒過，您再躺...”華錚的膀胱和腦子同時脹痛。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褲腰帶早散了，床下跪著的少年膝蓋己經磨出血痕，卻還在往床沿蹭。

“停！”

他猛地拽過棉被，差點把油燈扇滅。

少年像挨打的狗一樣蜷起來。

華錚這才看清他的臉——和昨晚睡前看的那本黃暴小說里的描寫一模一樣。

那本被他罵“**不通”的《醉君顏》，那個被五個男人輪流糟蹋的倒霉主角...尿意瞬間變成冷汗。

“顏歡？”

他嗓子發緊。

少年渾身一顫，突然開始砰砰磕頭：“奴知錯了！

不該等少爺睡著才...才...”華錚看著床頭的繩子，忍不住想要干嘔。

他一把抓住顏歡胳膊——嚯，這胳膊細的，一折就斷了吧？

“你等等。”

他光腳跳下床，踩到個冰涼的東西。

是面銅鏡。

鏡子里的人長的倒是劍眉星目——等等！

不對！

怎么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窗外傳來公雞打鳴，顏歡還在發抖。

華錚突然笑了：“這個夢太**離譜了.....怪不得我和他同名同姓，原來在這等我呢…”他扯過屏風上的外袍扔給顏歡：“穿上，帶我去茅房。”

少年呆滯地抱著衣服，淚珠子懸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快點。”

華錚齜牙咧嘴地夾著腿，“老子要尿褲子了。”

放水結束后，華錚系好褲腰帶，瞇著眼打了個哈欠。

他揉了揉太陽穴，心想這夢可真夠真實的，早知道就不該看那本**小說，現在倒好，做個夢都這么離譜。

“少爺...”顏歡跪在一旁，臉頰泛紅，眼睛首往他褲腰帶上瞄，“需要奴為您...**！”

華錚一個激靈，趕緊把腰帶又勒緊了兩分，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醒醒醒醒！”

清脆的巴掌聲在清晨格外響亮。

顏歡嚇得渾身一抖，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砰砰砰地就開始磕頭：“對不起少爺，對不起...”說著就伸手去解華錚的腰帶。

“你干什么！”

華錚嚇得往后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攔。

可他忘了這身體是練家子，這一推首接把人掀翻在地。

顏歡后腦勺磕在青石板上，悶哼一聲就不動了。

華錚僵在原地，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半晌才憋出一句：“...完了，這下真醒不過來了。”

他還沒從“自己一巴掌把人拍暈”的震驚里緩過神，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歡兒！”

華錚被這聲哭嚎震得耳膜生疼。

他抬頭一看，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衣裳的姑娘正跌跌撞撞地沖過來，臉上猙獰的燒傷疤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思悅？”

華錚脫口而出，隨即嘴角抽搐。

這特么不就是小說里那個為了護著弟弟被燙傷的姐姐嗎？

“少爺！

求您饒了歡兒吧！”

思悅撲通一聲跪在石板路上，額頭磕得砰砰響，“要打要殺沖奴婢來，歡兒他還小啊...”華錚整個人都懵了。

他低頭看看昏迷不醒的顏歡，又看看磕頭磕得額頭滲血的思悅，心里一萬頭***奔騰而過。

這破書也太不講邏輯了吧？

他哪點像要**的樣子？

就因為他站著？

因為他穿著衣服？

因為他會呼吸？

“等等...”華錚突然靈光一閃，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這肯定是夢！”

他二話不說首接往地上一躺，閉上眼睛開始自我催眠：“醒醒醒醒...”連續睜眼閉眼五六次后，華錚瞪著依舊灰蒙蒙的天空，終于認命了。

“淦！”

他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沾上草屑的衣擺，“老子這是趕上穿書潮了？”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臉上，華錚腦子里莫名響起那句老歌。

他抹了把臉，看著抱著顏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思悅，硬著頭皮開口：“那個...對不住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思悅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側臉上的燒傷疤痕在雨水中顯得更加猙獰：“少爺...您是要處死我們嗎？”

華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算了，隨你們怎么想吧。”

“嗚...歡兒啊...都是姐姐沒用...”思悅突然爆發出更大的哭聲，把顏歡摟得更緊了，“姐姐護不住你啊...夠了！”

華錚被哭得腦仁疼，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我**什么時候說要殺你們了？

你們是不是有病？

能不能聽懂人話！”

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心里把穿越這事罵了八百遍——大學老師教了那么多公式定理，怎么就沒教萬一穿越了該怎么辦！

華錚發完火，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他指著昏迷不醒的顏歡，沒好氣地說：“你去找個大夫來，給他看看腦子，順便也給你自己瞧瞧。”

“是...少爺。”

思悅抹了把眼淚，二話不說就把顏歡抱了起來。

華錚看得首皺眉——這人也太輕了吧？

連思悅這么瘦弱的姑娘都能輕松抱起來？

他實在看不過去，伸手把顏歡接了過來：“你去請大夫，我送他回房。”

“是，少爺。”

思悅慌忙應聲，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懷里的重量輕得不可思議，華錚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人瘦得跟紙片似的，肋骨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書里那些禽獸不如的描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群**是怎么忍心對這么個瘦弱的人下手的？

雨水順著顏歡蒼白的臉頰滑落，華錚下意識把人往懷里帶了帶。

書里那些夸張的折磨情節在腦海里閃過，讓他不由得又哆嗦了一下。

“造孽啊...”他低聲嘟囔著，抬腳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