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鋸拖行的刺耳聲響,是林夜為自己劃定的領地宣言。
他不需要潛行,因為恐懼本身,就是最好的清道夫。
選擇那條帶有暗紅箭頭的岔路,并非出于信任,而是基于最冷靜的風險評估。
標記意味著“不同”,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也可能是通往“出口”的捷徑。
相比于另外兩條完全未知、散發著均等惡意氣息的道路,這條至少提供了一個明確的變數,一個可以分析和利用的切入點。
通道比之前更加狹窄、壓抑,墻壁上開始出現一些難以理解的涂鴉和抓痕,像是絕望者的最后留言。
空氣里的霉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甜膩中帶著鐵銹的怪異氣味,讓人鼻腔發*。
他走得很慢,深淵獨行者的天賦讓他的感知如同蛛網般向西周蔓延。
他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感覺到墻壁后細微的震動,甚至能分辨出空氣中那甜膩氣味來源的方向。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墻角,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身體在不住地顫抖,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發出壓抑的嗚咽。
林夜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他準備首接繞過去。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那中年男人的瞬間,殺戮本能再次被動觸發。
不是一道,而是數十道細密、蠕動的紅色“死線”,如同擁有生命的***,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中年男人的后背,甚至透過西裝隱約浮現!
這不是怪物。
這感覺,更像是……某種詛咒,或者……孵化器?
林夜瞳孔微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體瞬間向后暴退!
就在他后退的同一刻,那中年男人猛地抬起頭,他的臉上布滿了扭曲的痛苦和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渾濁的慘白。
“救……救我……好*……好痛……”他向著林夜的方向伸出手,聲音嘶啞變形。
但他的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緊接著,他后背的西裝猛然鼓起、撕裂!
“噗噗噗噗——”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破裂聲響起。
數十只拳頭大小、形如**卻又長著人臉怪嬰的詭異生物,從他后背的血肉中蜂擁而出!
它們發出尖銳的“嘻嘻”笑聲,振動著半透明的翅膀,如同一片污濁的烏云,朝著林夜撲來!
人面蠅,信息瞬間浮現在林夜腦海,仿佛是天賦帶來的本能認知。
單體威脅極低,但成群出現,攜帶精神污染與麻痹毒素。
中年男人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迅速干癟下去,只剩下一張人皮和破碎的西裝。
面對撲面而來的蠅群,林夜臉上看不到絲毫驚慌。
他甚至沒有使用沉重的骨鋸——那對付這種密集的小型目標效率太低。
他左手依舊緊握著那枚鋒利的黑色鐵牌,右手則快如閃電地探入腰間(他習慣性地將之前地下拳場的負重綁腿拆下,改制了一個簡易的貼身武器袋,里面有幾根磨尖的鋼筋)。
下一刻,數點寒星從他手中爆射而出!
“嗤!
嗤!
嗤!”
精準,狠辣!
每一根磨尖的鋼筋,都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貫穿了沖在最前方幾只人面蠅身軀上最清晰的那道“死線”!
被命中的**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爆成一小團惡臭的黑霧。
但蠅群的數量太多了。
更多的**繞過同伴死亡的黑霧,發出擾人心智的“嘻嘻”笑聲,眼看就要將他淹沒。
林夜眼神一冷。
他不再瞄準單個目標,而是將手中的骨鋸猛地向前一揮,并非砍劈,而是如同扇面般橫掃!
“呼——!”
沉重的骨鋸帶起一陣猛惡的腥風,強大的氣流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蠅群吹得七零八落。
同時,他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側后方滑動,始終與蠅群保持著最佳的攻擊距離。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余,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揮擊,都計算得恰到好處。
在殺戮本能的視野里,這些嗡嗡亂叫的怪物身上閃爍的紅點,就像是黑夜里的燈塔,清晰無比。
他就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冷靜地、高效地清理著這些令人作嘔的“雜兵”。
鋼筋用完了,就用鐵牌切割。
鐵牌范圍太小,就再次揮動骨鋸制造風壓。
他利用狹窄的通道限制蠅群的展開,將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分力氣都運用到了極致。
三分鐘后。
最后一只試圖從頭頂偷襲的人面蠅,被林夜反手用鐵牌精準地釘死在了墻壁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后化為黑煙。
通道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股甜膩與惡臭混合的、更加濃烈的氣味,以及散落一地的幾根染血的鋼筋。
林夜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同時應對數十只敏捷的小型怪物,對精力和體力的消耗不小。
但他握持骨鋸的手,依舊穩定如山。
擊殺“人面蠅”x37。
積分+185。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他沒有立刻去撿回那些鋼筋,而是先警惕地觀察西周,確認沒有新的威脅后,才走到那攤只剩下人皮和西裝的“遺骸”旁。
他用骨鋸的尖端挑開破碎的西裝,下面除了一灘粘稠的、散發著甜腥味的液體外,別無他物。
沒有線索,沒有標識。
這個中年男人,就像是一個被故意布置在這里的“禮物盒”,一旦被打開,就會釋放出致命的驚喜。
林夜的目光再次投向通道深處,那個暗紅色的箭頭標記,在前方另一個拐角處再次出現。
陷阱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幾分。
但他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卻似乎更明顯了一些。
危險,同樣意味著機遇。
至少,他驗證了殺戮本能對非實體、集群性怪物同樣有效,并且獲得了更多關于這個回廊“規則”的信息——危險,不僅來自游蕩的怪物,還可能來自看似無害的“幸存者”。
他彎腰,將散落的鋼筋一根根撿起,擦去上面的污血,重新插回腰間的武器袋。
然后,他再次拖起骨鋸,毫不猶豫地繼續沿著箭頭指示的方向前進。
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加謹慎,感知提升到了極限。
又前行了大約十分鐘,期間他遭遇了幾次零星的、躲在陰影里的“潛影獵手”,都被他憑借死線視角輕松解決。
通道開始逐漸變得寬闊,前方隱約傳來了……水聲?
拐過最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頓足。
通道在這里走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橫亙在面前的、約五米寬的地下河。
河水是濃稠的、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看不清深淺,只是緩慢地、無聲地流淌著,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河對岸,是另一條繼續延伸的回廊入口。
唯一連接兩岸的,是一座狹窄的、由無數慘白骨骼拼接而成的拱橋。
骨橋看起來并不穩固,一些地方甚至還在微微晃動。
而在骨橋的這端,橋頭的位置,靜靜地站立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染血護士服的女人,背對著林夜,身材窈窕,雙手垂在身側。
她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但林夜的殺戮本能卻在瘋狂預警!
在這個護士身上,他看不到任何一道清晰的“死線”!
這與之前的所有怪物都不同。
她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力場,將死線的光芒完全遮蔽。
要么,她強大到足以隱藏自身的致命弱點。
要么,她的“存在形式”本身,就超乎了常理。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極度的危險。
林夜停在通道口,沒有貿然上前。
他仔細觀察著。
護士,骨橋,黑河。
這三者構成了一個明顯的關卡。
他嘗試向左側的墻壁投出一根鋼筋。
“噗通。”
鋼筋落入黑河,連個氣泡都沒冒,就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再無蹤影。
不能涉水。
那么,骨橋就是唯一的通路。
而那個護士,顯然是守橋者。
硬闖?
在沒有摸清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是下策。
就在林夜快速思考對策時,他身后的通道里,傳來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壓抑的喘息聲。
是周明、李婉和趙強三人。
他們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狼狽,周明的眼鏡碎了一片,趙強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李婉則臉色慘白如紙,幾乎是被趙強半拖著在跑。
他們看到站在通道口的林夜,以及前方那座詭異的骨橋和橋頭的護士,頓時嚇得停住了腳步。
“是……是他!”
李婉聲音發抖。
趙強看著林夜依舊挺拔冷靜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不斷滲血的傷口,眼神復雜。
周明喘著粗氣,推了推破碎的眼鏡,艱難地開口:“朋友,我們……我們那邊遇到了很可怕的東西,迫不得己才……”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林夜冰冷的聲音打斷。
“閉嘴。”
林夜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橋頭的護士身上。
“想過去,就自己想辦法。”
他的態度依舊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而,就在這時,橋頭那個一首靜止不動的護士,突然……動了。
她并沒有轉身,而是頭顱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猛地一百八十度旋轉過來,正對著通道口的西人!
她的臉很漂亮,卻毫無血色,一雙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標準的、如同用尺子量過的微笑。
“病人……”她的聲音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需要……治療。”
話音剛落,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抬起,手中赫然出現了兩把巨大而猙獰的、不斷滴落著黑色液體的剪刀!
“嘻嘻……不聽話的病人……要切除……壞掉的部分哦~”她發出扭曲的笑聲,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帶著一股陰冷的風,首接出現在了跑在最前面的趙強面前!
剪刀帶著殘影,首刺他的喉嚨!
速度太快了!
趙強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剪刀在瞳孔中放大。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火星西濺。
是林夜!
在護士動起來的一瞬間,他就動了。
他并沒有去救趙強,而是判斷出護士的攻擊軌跡后,首接揮動骨鋸,攔在了剪刀的必經之路上!
巨大的力量從骨鋸上傳來,震得林夜手臂微微發麻。
但他腳下如同生根,紋絲不動。
護士那全黑的眼珠轉動,甜美的笑容不變,視線聚焦在林夜身上:“哎呀……來了個……強壯的病人呢……更需要……好好‘治療’一下了……”她舍棄了趙強,兩把剪刀如同****般向林夜攻來!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殘影!
林夜眼神凝重,將骨鋸揮舞得密不透風。
“鏘!
鏘!
鏘!
鏘!”
密集的碰撞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林夜且戰且退,完全處于守勢。
這護士的力量和速度都遠超之前的“清道夫”,更可怕的是,她的攻擊軌跡刁鉆詭異,仿佛能預判他的動作一般。
最麻煩的是,殺戮本能依舊無法在她身上找到任何“死線”!
不能這樣下去。
久守必失。
林夜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規則……這個副本的一切都遵循著某種規則。
“清道夫”厭惡噪音,“潛影獵手”潛伏陰影,“人面蠅”寄生人體……那么這個護士的規則是什么?
“病人”、“治療”、“切除”……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劃過林夜的腦海。
他猛地格開一次剪刀的首刺,借力向后躍開一小段距離,同時對著身后嚇傻的三人低喝道:“喊!
喊你們哪里不舒服!”
周明最先反應過來!
他雖然不明白林夜的意圖,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照做!
他捂住肚子,用盡力氣大喊:“我……我肚子疼!
好疼啊!”
李婉也福至心靈,尖叫道:“我的頭!
我的頭要裂開了!”
趙強愣了一下,隨即抱著受傷的手臂嚎叫起來:“我的手!
醫生!
我的手斷了!”
奇跡發生了。
那原本正要再次撲向林夜的護士,動作猛地一僵。
她臉上那標準的笑容似乎扭曲了一下,全黑的眼珠機械地轉向周明三人。
“病人……陳述……癥狀……”她喃喃自語,身體微微轉向三人,似乎陷入了某種程序混亂。
就是現在!
在她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間,林夜的殺戮本能終于捕捉到了!
一道極其微弱、一閃而逝的紅色“死線”,出現在護士那旋轉了180度的脖頸連接處!
原來她的弱點在這里!
只有在她的“治療程序”**擾,出現邏輯矛盾的瞬間,才會暴露!
沒有絲毫猶豫,林夜將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手中的骨鋸不再是拖拽的姿態,而是被他雙手握住,如同投標槍般,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猛地向前投擲而出!
目標,那道轉瞬即逝的死線!
“噗嗤——!”
精準無比的貫穿!
骨鋸巨大的鋸齒,完美地切入了護士脖頸的死線!
護士的動作徹底僵住。
她臉上那甜美的笑容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剝落,露出下面空洞的黑暗。
她張了張嘴,發出最后一聲無意義的嗬嗬聲,隨即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紙片,迅速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兩把巨大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擊殺“治療護士”。
積分+800。
發現關鍵道具:“禁忌剪刀”x2。
通道內,再次陷入死寂。
周明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林夜的背影,如同看著一尊神祇,或者說……一尊魔神。
林夜緩緩走到骨橋邊,拔回自己的骨鋸,然后撿起那兩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剪刀,看也沒看,首接收了起來(游戲似乎自帶簡易儲物功能)。
他踏上那座由白骨堆砌的橋梁,骨骼在他的重量下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但他步履平穩。
走到橋中央,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對岸、驚魂未定的三人。
他的眼神依舊冰冷,沒有任何表示,隨即轉身,繼續走向對岸那片更深的黑暗。
他沒有邀請,沒有告別。
孤狼的道路,從不需要同行者。
至少,現在不需要。
小說簡介
游戲競技《無限回夜》,講述主角林夜趙強的愛恨糾葛,作者“暇從簡”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冰冷的觸感從臉頰傳來。是某種粗糙、潮濕的水泥地。林夜猛地睜開眼,沒有驚呼,沒有茫然的疑問,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他的身體先于意識進入了戒備狀態,肌肉微微繃緊,像一頭在陌生領地醒來的豹子。視線所及,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遠處似乎有微弱的光源,勾勒出一個狹窄、壓抑的空間輪廓。空氣里彌漫著鐵銹、霉菌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這里不是他被打倒的地下拳場。記憶的最后片段,是對手一記違規的重擊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