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

周主任率先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他側過頭，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惑，問身旁的koko，“什么時候冒出個小舅舅？

肥貓的情況我們跟進了這么久，從未聽說他還有這么一位親人。”

koko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她輕聲道：“昨天剛從法國回來的。

還是……還是我寫信聯系上的。”

“你寫的信？”

周主任更是迷糊了。

他心里的疑問更多了，但看著koko認真的神情，終究沒有再追問下去。

在等待救護車到來的間隙，koko轉過身，面對著依舊有些困惑的周主任，開始細細講述那封不尋常的信。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回憶的色彩。

“是……是肥貓媽剛住院不久的事了。

那天肥貓媽跟我說，她還有一個弟弟，兩年前從大夏跑去法國當雇傭兵，如果，她這次沒有挺過來，就寫信叫他回來，信還是我寫的。”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昨天，醫院打電話來，我才知道他剛剛從法國回來。”

周主任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但他記住了一個詞：雇傭兵。

他了解koko的善良，那種純粹的、不計回報的愛心，有時會讓他覺得像面對一團過于熾熱的火焰，既想靠近取暖，又怕被灼傷。

但此刻，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沒想到，”koko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悲痛，“回來了，卻連***的面都沒有見著。”

koko繼續感慨著：“他剛從法國回來，手里……就拿著我當時寫的那封信。

信都有些磨損了，他卻一首貼身帶著。”

koko的目光轉向還在低聲安撫肥貓的杜磊，肥貓的哭聲己經小了下去，只是還在抽噎，像只受了驚的小動物，緊緊依偎著。

“肥貓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koko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憐憫，“他的爸爸媽媽……都不在了。

現在，他的小舅舅回來了，這多好啊。

杜磊說，他想留在香江照顧肥貓。”

她轉過頭，看向周主任，眼神里充滿了懇切，像個尋求幫助的孩子：“不過，杜磊他……他剛從法國回來，還沒有香江的身份。

你也知道，沒有***，在這邊生活、工作，照顧肥貓，都會很不方便。

這……這你能幫忙想想辦法嗎？”

周主任沉默了片刻，雇傭兵，如果是私人性質的，那就難辦了。

但看著koko期盼的眼神，想到肥貓那可憐的樣子，以及杜磊剛剛那沉穩可靠的姿態，他沉吟了下。

“***的事，現在剛剛取消抵壘**，要是早來半個月就方便了。”

周主任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他一貫的審慎，“不過……”他頓了頓，目光也投向了杜磊，“如果他是在法國外籍兵團服役，并能提供相應的證明，或許……我可以試著幫忙，看看有沒有辦**的可能。”

“法國外籍兵團？”

koko愣住了，她好像只是聽杜磊說是當雇傭兵，還真不知道是否是在法國外籍兵團。

她下意識地朝杜磊望去，對哦，現在她才意識到‘雇傭兵’這三個字帶來的血腥。

杜磊還在那里，微微低著頭，耐心地聽著懷里肥貓含糊不清的嘟囔，時不時用手輕輕**著他的頭發，動作輕柔，神情專注。

koko看著他，心里那一絲因“雇傭兵”而起的疑惑消失了。

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正匆匆下車。

她輕輕點了點頭，對周主任說：“好，我一會問問。”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快步走來，周主任立刻迎了上去，用他慣有的、不疾不徐卻條理清晰的語氣，向醫護人員說明著情況。

吉少爺被緊急送往醫院，雖經全力救治保住了性命，但脊梁骨斷了，落下了終身殘疾的遺憾，當然，這是后話。

肥貓剛經歷過大悲大喜，現在站在那里搖搖晃晃，杜磊看著心疼。

“我先送肥貓回去睡會兒，哭成這樣，太累了。”

他說著，便半扶半抱著肥貓，往不遠處那棟老舊木屋走去。

Koko和周主任對視一眼，也跟了上來。

到家后，杜磊用胳膊肘蹭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小心翼翼地把肥貓放到床上，替他蓋好薄被。

孩子大概是真的耗盡了力氣，一沾到枕頭，眼皮就沉沉地合上了，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只是睡夢中還在躲避什么，眉頭依然微微皺著，像是還在委屈。

杜磊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確認肥貓睡熟了，踮著腳退出房間。

他在屋前的小院子里搬了三張小板凳，招呼Koko和周主任坐下。

三人剛坐下，Koko就先開了口，語氣里帶著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杜先生，剛才聽你說，你之前一首在法國……是做法國外籍兵團的雇傭兵？”

她的目光清澈，帶著純粹的探究。

杜磊心里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嗯，待了兩年。”

“啊！

那你不是上過戰場，開過槍，殺過人？”

koko嘴巴微張，眼框都大了一輪。

“嗯，當兵拿槍上戰場，是我的職業，雖然我不是很喜歡。”

杜磊想到自己為了重塑身體，可是在戰場上磨煉了幾十，幾百年。

“三個月前，我己經轉到后勤基地了，”怕引起koko的反感，杜磊忙解釋道：“如果不是家里出事，我可能會在后勤基地呆到拿到法國護照。”

說著，拿出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里有一份法國外籍兵團的“證明材料”，這當然是基地里偽造的。

除了這，還有一封折疊起來的信。

“我在后勤基地有一個女朋友，這次多虧了她，才能幫我開出這份證明。”

現在說出女朋友，一是降低koko對職業**的反感，二是為以后譚雅的出現做好準備。

他將證明和信遞給周主任。

周主任接過證明，粗粗看了一眼，但是對那封信卻認真看了起來，片刻之后他放心下來，確實是koko的筆跡：“好的，這些材料我先拿去，**的事我幫你咨詢一下。”

杜磊的心這時才徹底放下。

氣氛稍微沉默了一下。

杜磊搓了搓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臉上露出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