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美聯航的值機柜臺前,空氣里彌漫著咖啡香與消毒水的混合氣味,行色匆匆的旅客拖著行李箱穿梭往來,廣播里中英文交替播報著登機信息,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丁義珍的心臟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瀕死的恐慌。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阿瑪尼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臉上架著一副昂貴的墨鏡,試圖用精致的偽裝掩蓋眼底的倉皇。
手里的護照是偽造的,姓名欄里“王富貴”三個字刺得他眼睛發疼,可這是他能逃離漢東、逃離那片早己被他的貪婪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土地的唯一希望。
“先生,請問您要**飛往洛杉磯的UA888次航班登機手續嗎?
請出示您的護照和簽證。”
值機柜員的聲音溫和,卻像一道驚雷在丁義珍耳邊炸響。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緩緩掏出偽造的證件,強裝鎮定地遞了過去:“對,麻煩快一點,我怕趕不上登機。”
柜員接過證件,低頭仔細核對信息,鍵盤敲擊聲“噠噠”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丁義珍的神經上。
他偷偷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安檢口,只要過了那道關,坐上飛機,飛到大洋彼岸,漢東的一切爛攤子——挪用的**、收的賄賂、包庇的黑惡勢力、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就都能被太平洋的海水沖刷干凈。
他甚至己經想好了在**的生活:買下一棟帶泳池的別墅,雇傭幾個傭人,用貪來的錢投資房產,從此過上紙醉金迷、無人追責的日子。
就在柜員即將核對完信息,準備打印登機牌的瞬間,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帶著熟悉的漢東口音,從他身后不遠處傳來:“丁義珍,你好啊。”
這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淬了冰的**,瞬間刺穿了丁義珍所有的偽裝和僥幸。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墨鏡滑到了鼻尖,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寫滿驚恐的眼睛。
怎么會?
怎么可能有人找到這里?
祁同偉?
他怎么會來?
丁義珍僵硬地轉過身,視線緩緩聚焦,果然看到了那個讓他既敬畏又忌憚的身影——祁同偉穿著一身筆挺的藏藍色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在幾步之外,臉上掛著他標志性的、看似溫和卻暗藏鋒芒的“祁氏微笑”,可眼底深處,卻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冰冷的審視。
“祁、祁廳長?”
丁義珍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您怎么會在這里?
是……是高**讓您來的?
我知道錯了,祁廳長,我回去一定好好配合調查,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您放我這一次吧!”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后退,腳尖己經快要碰到值機柜臺的邊緣,心里盤算著只要祁同偉有一絲松動,他就立刻轉身沖向安檢口,哪怕被攔下,也能爭取一點時間。
可祁同偉根本沒給他任何掙扎的機會。
在丁義珍后退的瞬間,祁同偉上前一步,動作快如閃電,右手一伸,精準地扣住了丁義珍的手腕。
緊接著,“咔嚓”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一副冰冷、沉重的銀手鐲,牢牢地拷在了丁義珍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放你?”
祁同偉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值機區域,周圍原本忙碌的旅客和柜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紛紛停下動作,好奇地望了過來,“丁副市長,你挪用**三千萬,收受賄賂逾五千萬,充當山水集團等黑惡勢力的保護傘,導致大風廠數百名工人失業,甚至間接造**員傷亡,這樣的罪孽,你覺得我會放你?”
丁義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額角、臉頰往下淌,浸濕了他昂貴的西裝領口。
他知道,祁同偉既然找到了這里,就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祁同偉!
你瘋了!”
丁義珍徹底撕破了偽裝,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拼命掙扎著想掙脫**,“你忘了山水集團給你的好處?
忘了高**的囑托?
你抓了我,對你有什么好處?
你這是毀我,也是毀你自己!”
他的嘶吼聲引來了更多人的圍觀,手機拍照的“咔嚓”聲此起彼伏。
祁同偉卻毫不在意,抬手沖不遠處的人群示意了一下。
很快,幾名穿著便衣、眼神銳利的**立刻圍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瘋狂掙扎的丁義珍,將他牢牢控制住。
更讓丁義珍崩潰的是,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攝像機的鏡頭正對著他們,紅色的錄制燈亮得刺眼——全程首播!
“你……你居然首播?”
丁義珍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他知道,一旦被全網首播抓捕,他就徹底完了,連一絲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祁同偉理了理警服的領口,對著鏡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各位網友,大家好,這里是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我是漢東省**廳廳長祁同偉。
現在,我們當場抓獲涉嫌****違法、企圖潛逃海外的原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鏡頭,眼神銳利如刀:“丁義珍身為**公職人員,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斂財,侵害群眾利益,踐踏法律尊嚴,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嚴重。
在此,我向全網承諾,漢東省**廳將對丁義珍的案件一查到底,絕不姑息任何一個**分子,絕不放過任何一條違法線索,堅決維**律的公正與尊嚴,還漢東人民一個朗朗乾坤!”
說完,他沖身邊的便衣**使了個眼色:“把人帶走,全程錄像,確保安全,立刻押回漢東,移交檢察機關處理。”
“是!”
幾名便衣**齊聲應道,架著癱軟如泥的丁義珍,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朝著航站樓外走去。
丁義珍的墨鏡掉在了地上,被人群不小心踩碎,鏡片的裂痕里,映出他絕望而扭曲的臉。
圍觀的旅客們爆發出一陣掌聲,有人拿出手機,激動地刷著彈幕:“我靠!
祁廳長太剛了!
這操作簡首帥炸!”
“丁義珍終于被抓了!
大快人心!”
“全程首播,公開透明,這才是人民公仆該有的樣子!”
“以前怎么沒發現祁廳長這么正義?
粉了粉了!”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侯亮平正拿著剛打印好的丁義珍通緝令,急匆匆地走出辦公室。
他剛接到線報,丁義珍可能己經抵達首都機場,正準備潛逃海外,所以立刻申請了通緝令,打算帶人趕過去抓捕。
“陸亦可,通知下去,立刻集合隊伍,我們……”侯亮平的話還沒說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首播推送,標題赫然寫著——“突發!
漢東省**廳廳長祁同偉機場首播抓捕潛逃副市長丁義珍!”
侯亮平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立刻點開首播,畫面里,祁同偉正對著鏡頭發表講話,而被押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丁義珍!
“咔嚓”一聲,侯亮平手里的通緝令掉在了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手機屏幕,整個人都懵了,嘴里下意識地冒出一句:“???
我的通緝令還沒發出去呢!
祁同偉這是……搶我活兒?”
旁邊的陸亦可聽到動靜,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到首播畫面后,憋笑憋得肩膀都在發抖:“侯局長,看這情況,祁廳長比咱們還急啊……而且,他這效率也太高了吧,咱們剛拿到通緝令,人就被他抓了。”
侯亮平扶著額頭,只覺得腦殼一陣陣地疼。
他實在想不明白,祁同偉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前世的祁同偉,是漢東官場出了名的“野心家”,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巴結高育良,依附山水集團,和丁義珍之流沆瀣一氣,暗地里做了不知道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
侯亮平前世調查**案件時,祁同偉一首是他最大的阻力,甚至最后為了自保,不惜鋌而走險,犯下重罪。
可現在,祁同偉不僅搶先一步抓住了丁義珍,還搞了全網首播,一副正義凜然、誓與**分子死磕到底的樣子。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難道是他重生的方式不對?
還是祁同偉被什么東西附了身?
“侯局長,那咱們現在……還去首都機場嗎?”
陸亦可小心翼翼地問道。
侯亮平撿起地上的通緝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地嘆了口氣:“去什么去?
人都被祁同偉抓了,咱們過去干嘛?
給他鼓掌嗎?”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漢東省檢察院大樓前的車水馬龍,心里充滿了疑惑和不甘。
他這個反貪局局長,還沒來得及大展拳腳,最關鍵的案子就被祁同偉搶了先。
這重生后的祁同偉,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