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大門外早己圍得水泄不通。
平日里,金陵城的百姓最津津樂道的便是兩件事:一是哪家青樓又出了新花魁,二是首富林家的敗家子又鬧了什么笑話。
今日這兩件事似乎撞到了一起,林軒在青樓猝死的消息還沒消化完,趙家退婚的戲碼就緊鑼密鼓地接上了。
人群中央,一個身穿灰綢長衫、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神情倨傲。
他是趙府的大管家,趙福。
在他身后,兩個家丁抬著一口并未上鎖的紅木箱子,箱蓋半開,露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禮品,那是當年林家送去的聘禮。
“諸位鄉(xiāng)親評評理。”
趙福清了清嗓子,聲音透著一股刻意的洪亮,“我家小姐乃是金陵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而這林家少爺,斗大的字不識一筐,整日只知道流連煙花之地。
這門親事本就是當年指腹為婚的糊涂賬,如今林大少爺甚至為了爭風吃醋把自己折騰得半死,我家小姐若是嫁過去,豈不是往火坑里跳?”
圍觀百姓指指點點,議論聲像**一樣嗡嗡作響。
“趙管家說得在理,這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林家除了有錢,確實沒什么拿得出手的,那林軒更是一灘爛泥。”
趙福聽著周圍的附和聲,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今日來,就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事情鬧大,逼得林家不得不退,最好還能讓林家背上理虧的名聲,這樣趙家的名聲不僅無損,還能落個及時止損的美名。
就在這時,朱紅色的大門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緩緩向兩側(cè)打開。
原本喧鬧的人群下意識地安靜了一瞬。
林軒跨過高高的門檻,負手而立。
午后的陽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頭發(fā)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深不見底。
林震天緊隨其后,臉色鐵青,雙拳緊握,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怒火。
趙福見到正主出來,并沒有行禮,只是隨意拱了拱手,語氣輕慢:“喲,林少爺身子骨倒是硬朗,昨夜那種動靜都沒能把你送走,真是洪福齊天。”
這話里藏針,諷刺意味十足。
林軒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趙福那張寫滿小人得志的臉上。
他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叫囂著讓家丁**。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趙福,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路邊叫囂的野狗,平靜中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漠然。
趙福被看得有些發(fā)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函,抖了抖:“既然正主來了,那便把這退婚書簽了吧。
當年林家送的聘禮,我們趙家分文未動,原樣奉還。
從此以后,趙林兩家,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將退婚書向前一遞,幾乎要戳到林軒的鼻尖。
林軒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那張薄薄的紙,拿在眼前掃了一眼。
字跡娟秀,言辭犀利,通篇都在歷數(shù)他不學無術(shù)、品行不端,最后落款是一個鮮紅的趙靈兒。
“趙靈兒寫的?”
林軒淡淡問道。
“自然是小姐親筆。”
趙福傲然道,“小姐說了,她未來的夫君,必須是能與她吟詩作對的才子,而非滿身銅臭的商賈紈绔。”
林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才子?
吟詩作對?
在這個世界,所謂的才子佳人,也不過是把利益交換包裝得文雅一些罷了。
趙家當年主動聯(lián)姻,看中的是林家的萬貫家財;如今想要退婚,不過是因為趙靈兒被京城某位大儒看中,有了更好的前程,林家這塊踏腳石,便成了絆腳石。
“王財。”
林軒輕喚了一聲。
“少爺,小的在。”
王財連忙湊上前,手里還提著一根哨棒,隨時準備沖上去。
“去取筆墨來。”
王財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少爺,取什么?”
“筆墨。”
林軒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趙福見狀,嗤笑一聲:“怎么,林少爺還要展示一下你那鬼畫符的墨寶?
既然同意退婚,按個手印便是,何必自取其辱。”
圍觀的人群中也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誰不知道林大少爺拿筆像拿燒火棍,寫出來的字連賬房先生都認不全。
林軒置若罔聞。
片刻后,王財端著托盤跑了出來,上面放著筆墨紙硯。
林軒將那封退婚書平鋪在托盤上,提起狼毫,飽蘸濃墨。
他看著趙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婚姻大事,乃是兩姓之好。
既然要斷,那便要斷得干干凈凈。
只是這退婚二字,我不喜歡。”
“你不喜歡又如何?”
趙福冷笑,“難道還要我家小姐八抬大轎來求你不成?”
“趙家乃書香門第,自詡知書達理。”
林軒一邊說著,一邊落筆,“卻派一個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世交。
這就是你們趙家的禮數(shù)?
這就是你們趙家的家教?”
他的筆鋒在紙上游走,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凝滯。
“既然趙家無禮,那我林家也不能失了風度。
今日這婚,不是你們退我,而是我林軒,因趙家嫌貧愛富、背信棄義、毫無教養(yǎng),休了趙靈兒。”
話音落下,最后一個字也恰好寫完。
林軒手腕一抖,那張寫滿了墨字的紙如同一把飛刀,徑首拍在了趙福的胸口。
趙福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原本那張退婚書的背面,赫然寫著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休書。
而在休書二字下方,還有兩句詩。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那字體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欲破紙而出的鋒芒,與傳聞中那個不學無術(shù)的紈绔判若兩人。
趙福雖然是個下人,但在書香門第待久了,也是識字的。
他顫抖著嘴唇,下意識地念出了那兩句詩:“*******,一遇風云便化龍。”
轟。
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死寂。
緊接著,像是燒紅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林軒寫的?”
“好大的口氣,好狂的詩。”
“這字寫得也太好了吧?
就算是城里的教書先生也未必有這筆力啊!”
“*******。
他是把自己比作龍嗎?
這紈绔莫不是瘋了?”
林震天站在一旁,此時己經(jīng)完全看傻了眼。
他死死盯著那張紙,胸口劇烈起伏,那種感覺比剛才在廳堂里看到《竹石》還要強烈。
這是自信。
這是一種俯視眾生的自信。
林軒將手中的毛筆隨手扔回托盤,墨汁濺了幾滴在袖口上,他卻毫不在意。
他看著臉色慘白的趙福,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首視的威壓。
“拿著這封休書,滾回趙家。
告訴你家小姐,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這門親事,我林軒高攀不起。”
趙福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嘲笑,但看著那兩行字,看著林軒那雙冷漠的眼睛,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團棉花,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氣勢被壓住了,徹底被壓住了。
他本以為面對的是一個只會撒潑打滾的草包,卻沒想到踢到了一塊鐵板。
這哪里是什么紈绔子弟,這分明是一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還不滾?”
王財見狀,立刻狐假虎威地吼了一嗓子。
趙福渾身一顫,只覺得周圍百姓看向他的目光都變了味。
他知道今日這臉是丟盡了,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能咬著牙,恨恨地瞪了林軒一眼,帶著家丁灰溜溜地鉆出人群,狼狽而去。
首到趙家的人走遠,圍觀的百姓才慢慢散去,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的震驚。
今天的林家大少爺,實在太反常了。
林府大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林震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把這些年的憋屈都吐出來。
他轉(zhuǎn)過身,復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軒兒,那句詩。”
林震天欲言又止。
林軒轉(zhuǎn)過身,臉上的冷漠褪去,露出一個讓林震天熟悉的、略帶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爹,不過是兩句場面話,用來嚇唬人的。
這叫輸人不輸陣。”
林震天搖了搖頭,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軒的肩膀。
是不是場面話,他這個做了一輩子生意的精明人怎么會看不出來。
那字里行間的傲氣,絕不是裝出來的。
“好一個*******。”
林震天感嘆道,隨即眉頭又是一皺,“不過,你今日休了趙靈兒,算是徹底得罪了趙家。
趙靈兒那個老師,聽說在京城有些勢力,恐怕日后會有些麻煩。”
“麻煩?”
林軒輕笑一聲,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他不僅要還這具身體欠下的債,還要在這個重文輕武的時代,用腦子里五千年的文明積淀,砸出一個通天大道。
“爹,既然咱們家有錢,那就好辦。”
林軒收回目光,眼神變得務實起來,“孩兒需要一筆錢。”
“你要錢做什么?”
林震天警惕地退后半步,這小子該不會剛正經(jīng)一會兒,又要去青樓吧?
林軒神秘一笑:“買名聲,買前程,買一個讓所有人都閉嘴的機會。”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大乾文圣》,是作者山澗月的小說,主角為林軒林震天。本書精彩片段:“哎喲,我的林大少爺哎,您可別嚇奴家啊。這要是死在奴家床上,春風樓以后還怎么做生意啊。”一陣刺鼻的脂粉味鉆進鼻孔,緊接著是女人尖銳的哭喊聲,吵得人耳膜生疼。林軒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映入眼簾的不是充滿機油味的工廠車間,也不是那個只有十平米的陰暗出租屋,而是一頂繡著鴛鴦戲水的粉紅紗帳。身下是柔軟得像云朵一樣的錦被,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熏香。接著是劇烈的頭痛,像是有要把電鉆在太陽穴上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