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云閣那扇破門被人“哐當”一腳踹開時,沈黛正靠在發霉的枕頭上,手里捏著塊碎瓦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床沿。
“這就是你說的鬧鬼?”
淑妃王瑯華用帕子死死捂著鼻子,一臉嫌惡地掃視著這破屋子。
地上還有昨晚春桃發瘋時抓出的血道子,空氣里一股酸臭味——那是用陳醋熏屋子驅邪留下的味兒。
“娘娘明鑒。”
沈黛虛弱地撐起身子,臉白得像紙,只有眼睛里透著深深的恐懼,“昨晚春桃姐突然瘋了似的喊有蝎子,嬪妾……嬪妾也聞到一股怪味,像燒焦的爛木頭,聞著聞著,眼前就全花了。”
她指了指墻角的香爐架,上面放著半截沒燒完的安神香,是內務府打發冷宮的次等貨。
“怪味?”
淑妃冷笑,長長的指甲把門框敲得咚咚響,“這種下等貨是嗆人,但還不至于把人熏瘋。
本宮看是你這妖孽心術不正,招了臟東西,還想賴在香料頭上!”
“嬪妾不敢。”
沈黛垂下眼,借著袖子的遮掩,指尖輕輕一彈,把一點極細的粉末抖落在床沿。
那是銀鐲子里最后那點寶貝。
“是不是妖言惑眾,試試就知道。”
淑妃是個急脾氣,立刻給身后太監使了個眼色,“點上!
本宮倒要看看,這破香能熏出什么鬼!
要是半刻鐘內沒事,沈才人,你就等著去慎刑司挨那五十大板吧!”
火折子一亮,青煙冒了起來。
屋子小,不通風,沈黛悄悄往窗戶縫邊挪了挪,屏住了呼吸。
熱氣一蒸,原本沾在沈黛袖口和昨晚留下的毒粉,立刻揮發出來,混進了那廉價安神香的煙霧里。
淑妃站在風口,為了逞威風,還特意深吸了兩口,不屑道:“除了嗆嗓子,哪有毒?
沈氏,你果然是在裝神弄鬼!”
沈黛縮在被子里發抖,卻在沒人看見的角度,心里默數著淑妃的呼吸。
一,二,三。
夠了。
這種西域來的毒癬粉,冷了讓人*,熱了吸進肺里能讓人發狂。
最妙的是,它有潛伏期,發作起來像心悸做噩夢,到時候神仙也難救。
“行了,真晦氣。”
淑妃見沒動靜,沒了興致,“把這破香爐拿走,省得她再找借口。
傳令下去,棲云閣封門三天,誰也不準進出,讓她好好反省!”
大門再次鎖上,世界清凈了。
沈黛從枕頭下摸出一顆干癟的紅棗,慢慢嚼著,眼神清醒得嚇人。
今晚的月亮,應該會很好看。
子時三刻,御花園。
原本死寂的宮廷深處,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滾開!
別抓我!
別抓我!”
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跌跌撞撞沖過回廊,身上的華麗睡衣被撕得稀爛,露出**皮肉。
淑妃光著腳,像真瘋了一樣在石子路上狂奔,腳底劃破了流血也感覺不到。
在她眼里,周圍修剪整齊的花木全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惡鬼,墻上全是血手印,無數只手正從地底伸出來抓她的腳。
“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
淑妃驚恐地瞪大眼,對著空氣亂揮雙手,“是你自己命短!
先皇后饒命!
畫像……那畫像不是我撕的!”
她猛地撲向湖心涼亭——那里供奉著先皇后的畫像。
看守的宮人早被這場景嚇癱了。
淑妃一把扯下畫軸,用指甲瘋狂抓撓畫像,發出凄厲的笑聲:“死了還占著位置!
你也配!
你也配!”
嘶啦——錦帛被撕碎的聲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畫像成了碎片,被她揚手扔進冰冷的湖水里。
趕來的禁軍統領嚇得魂飛魄散,沒人敢上前攔這位正得寵的貴妃。
首到一頂黑轎無聲無息停在回廊盡頭。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轎簾,黑傘撐開,遮住了半邊月光。
蕭弈一身大紅蟒袍,臉在陰影下顯得更蒼白陰柔。
他沒看發瘋的女人,只垂眸看著腳邊一塊畫像碎片——那是先皇后的眼睛。
“督主,這……”禁軍統領滿頭冷汗地跑過來。
“****。”
蕭弈的聲音冷得像冰,“把淑妃弄回去,嘴堵上。
今晚看見這一切的人,名字都記下。”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好像在空氣里嗅到了什么。
“把這兩天進出棲云閣的記錄拿來。”
一本皺巴巴的冊子很快遞到他手上。
蕭弈一頁頁翻過,指尖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沈黛。
太醫院的記錄很清楚:昨天淑妃去過棲云閣,今晚就瘋了。
“有意思。”
蕭弈合上冊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一個快死的人,躺在棺材里還能把活人逼瘋?”
第二天一早,天陰得像是要塌下來。
棲云閣的門鎖再次打開,這次進來的是提著藥箱的溫仲言太醫。
整個后宮己經炸了鍋。
皇帝大怒,查出淑妃宮里的安神香被人掉包,摻了致幻的曼陀羅粉。
負責香料的宮女當場咬舌自盡,死無對證。
淑妃雖說被陷害,但撕毀先皇后畫像是大罪,加上“失心瘋”的丑態傳遍六宮,臉面和里子都丟光了。
溫仲言坐在破床邊,手指搭在沈黛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
脈象沉緩,像一潭死水,是久病之兆。
但這死水下面,竟有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很暴烈的回流,像有頭野獸蟄伏在經脈深處。
這種脈象,要么是身中奇毒,要么……是這身體的主人,天生就長了一副異于常人的心腸。
“太醫大人,我還能活多久?”
沈黛怯生生地問,眼里**淚。
溫仲言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
“沈才人脈象很怪。”
他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壓低聲音,帶著探究,“看著像油盡燈枯,實際上……卻暗藏生機。
這宮里的**真邪門,有人瘋了,有人卻好像活過來了。”
沈黛沒接話,只是扭頭咳嗽兩聲,借著帕子遮掩,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
這才到哪兒跟哪兒。
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報聲——圣旨到了延禧宮:淑妃協理六宮的大權被擼了,即日起關禁閉反思。
大夏后宮這潭死水,終于被攪渾了。
小說簡介
沈黛淑妃是《惡妃駕到!全宮跪下唱征服》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墨瀾乙”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棲云閣那扇破門被人“哐當”一腳踹開,揚起一片灰塵。兩個身材粗壯的太監像扔垃圾一樣,把沈黛狠狠摔在地上。膝蓋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她沒吭聲,只是慢慢蜷起手指,護住了袖口內側。“棲云閣,這地方清凈,最適合你這種亡國公主等死。”領頭的太監尖著嗓子嘲笑,連看都懶得看這滿屋蜘蛛網和漏風的窗戶,轉身就走,還順手拎走了那個僅有的、裝著幾件舊衣服的藍布包袱。冷風呼呼往里灌,帶著霉味。沈黛撐著地面坐起來,喉嚨里一股血...